帆高已经冲到了铁轨的尽头。
代代木废弃大楼那扇生锈的铁门,已经近在咫尺。
他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一台即将爆炸的锅炉。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头上那顶从夏美那里借来的、一直戴在头上的白色摩托车头盔。
这顶头盔,是他与那个安全的、成人的、充满规则的社会之间,最后的一层物理隔绝。
帆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那是一种连神明都敢于直视的狂妄与决绝。
他一把攥住头盔的下颌带,用力一扯。
“啪”
的一声脆响,搭扣断裂。
他猛地将那顶沉重的头盔从头上摘下,像是丢弃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在旁边的积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失去头盔束缚的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他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彻底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少年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迈开那双已经伤痕累累的腿,朝着那栋阴森的废弃大楼,朝着那座隐藏在楼顶的鸟居,朝着那片属于神明的领域。
用力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
向前狂奔!
【头盔摘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燃炸了!】
【这不仅仅是摘头盔,这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退路,准备去弑神了!】
【去吧帆高!去把那个在烟火下对你笑的女孩抢回来!】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哪怕东京再次被大雨淹没,也要抓住那双手!】
演播厅内,三位评委同时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全息投影上那个冲入黑暗大楼的背影。
李·斯坦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为这场浩大的抗争做最后的注脚。
“各位,这才是真正的少年!”
李·斯坦的目光扫过全场:“他没有成年人那种权衡利弊的精明,没有面对体制时的圆滑妥协。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汉堡、对他微笑的女孩,现在正在天上受苦。”
“摘下头盔,意味着他彻底抛弃了人类社会的保护伞。他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最脆弱的肉身姿态,去挑战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气系统,去挑战那个要求‘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幸福’的冷血规则!”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这不仅是一场物理上的奔跑,更是一场哲学上的跨越。”
余化老师的声音在演播厅内回荡:“在传统的日本神话中,人类面对神明的降灾,只能选择献祭和顺从。阳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但帆高,这个来自偏远海岛的穷小子,却用他的双腿,跑出了一条属于人类自由意志的新路。”
“代代木大楼就是连接天地的建木,那座鸟居就是结界的大门。帆高冲进去的这一刻,电影的主题完成了终极的升华——”
余化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起晴朗的天空,我更需要你。”
“这,就是独属于苏昼的,最极致的浪漫与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