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粗糙的枕木在烈日的炙烤下,散着一股刺鼻的焦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帆高的军绿色帆布鞋底,每一次砸在铺满锐利碎石的路基上,都会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滚烫的空气。
肺部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顺着下颌线蜿蜒爬行,最终砸落在被阳光烤得烫的铁轨上,瞬间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
没有停歇。
连一毫秒的减都不曾有过。
前方的铁轨笔直地延伸,刺入了一个因为城市内涝和暴雨而暂时废弃的电车车站。
车站内部光线昏暗,穹顶的隔音板上渗着斑驳的水渍。
几名穿着反光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轨道维护工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和对讲机,在站台上勘测积水情况。
手电筒的光柱在阴暗的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浑浊的光晕。
“嗒、嗒、嗒——”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车站内死水般的寂静。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工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随之一扫。
光晕的中心。
一个浑身湿透、衣服破损、脸上带着血痕的少年,正像一头疯的野兽般,沿着两条平行的铁轨向着车站内部狂奔而来。
“喂!”
络腮胡工人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掉进积水里。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打乱了工作节奏的恼怒与不可思议。
“那边的小鬼!你在干什么!”
“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区域!电车轨道上怎么能跑人啊!”
另一名年轻些的工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勘测仪,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嘟囔着:“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工人们的呵斥与阻拦。
帆高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他的瞳孔里,只倒映着车站尽头那一方透着刺目阳光的出口。
“唰——”
少年单薄的身躯带起一阵夹杂着水汽的腥风,毫无顾忌地从工人们所在的站台下方一掠而过。
只留下一串在积水中踩出的浑浊涟漪,以及工人们呆若木鸡的错愕神情。
【这小子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去赴死的修罗。】
【工人大叔懵了:我只是来修个铁路,怎么感觉看到了末日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