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菜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吗?”
“我没有……”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真的很恶心!”
恶心。
这个词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帆高的心脏。
他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被这个词彻底引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阳菜。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他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
他哭了。
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家门口被最亲近的人指着鼻子骂“滚出去”
时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阳菜愣住了。
她看着缩成一团的帆高,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所有的怒火和恐惧,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她真的好怕。
巷子里那声枪响,那个男人瘫倒在地的样子,还有帆高举着枪时那副豁出去一切的表情,在她脑子里不断回放。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楼道里只剩下帆高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过了很久,阳菜默默地走到帆高身边。
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帆高没有接,依旧埋着头。
阳菜叹了口气,把毛巾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别哭了。”
她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丝疲惫,“反正……我已经被麦当劳开除了。”
帆高的哭声一顿。
“跟你没关系。”
阳菜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就算今天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被那两个家伙缠上,结果都一样。”
她蹲下来,和帆高保持着同样的高度。
她看到了帆高脸上那块脱落的创可贴下,青紫色的淤痕。
她又看了看他胳膊上、腿上,那些在奔跑中被刮出的细小伤口。
阳菜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喂,”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帆高脸上的伤,“这里,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