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们像两只无头苍蝇,在新宿的街头亡命狂奔。
身后似乎没有追兵,但他们不敢停。
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他们冲进地铁站,又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钻进一条又一条不认识的小路。
周围的景物飞后退,霓虹灯在雨幕中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阳菜拉着他,一头扎进一栋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大楼。
大门没有锁,门轴出“吱呀”
的呻吟。
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他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上爬。
水泥台阶上布满青苔,又湿又滑。
终于,在一个稍微开阔点的楼层平台,他们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曾经是个办公室,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桌椅和文件。
两人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雨声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肾上腺素褪去,冰冷的寒意和后知后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帆高淹没。
他刚才……开枪了。
他用一把真枪,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扣下了扳机。
虽然子弹好像打偏了,打在了旁边的墙上,但……
帆高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阳菜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用力拧干,然后开始擦拭身上的雨水。
她看了一眼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帆高,沉默了片刻。
突然,她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帆高一把。
“你是不是有病啊!”
帆高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
“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要管这种闲事!”
阳菜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我……我以为那是玩具枪……”
帆高看着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这是他唯一的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玩具枪?!”
阳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又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那是人渣!是混混!你拿个玩具枪冲上去有什么用?!”
“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万一那颗子弹打中他了怎么办?你要坐牢的!我也会被当成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