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这话是何意?”
赵远山疑惑道。
苏辰笑了笑,道:“赵大人,朕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告老还乡的辞呈朕还不会批,你还得再劳心一段时间,待到先帝一事了结后,朕自然会准你告老还乡的。”
“陛下……臣年事已高,怕是担当不得陛下交付的如此重任……还请陛下另寻高明!”
赵远山惊慌,这等干系重大之事,他是决然不愿陷入其中的,一但入局,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而且从面上情况来看是,苏辰绝对不会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便是了。
“赵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辰挑了挑眉毛,“难道是怪朕没有许你好处么?”
“臣不敢……”
赵远山恭敬回道。
“不敢?你赵大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辰道,“培养出来的儿子都敢对朕动刀子了,还有什么是你赵大人不敢做的事么?朕跟你说句实话吧赵大人,令郎一事,若非是朕念着你劳苦功高。强行压下来,只怕令郎此时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不过压了这好些天,朕只怕是也有些压制不住了……不一定哪会儿朕觉得烦了,就扔下令郎不管了,毕竟朕每天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没这么多精力时时刻刻关注着令郎不是,你说对么赵大人?”
赵远山自然是明白苏辰话中是何意思的,偏偏自己最大的软肋被他死死捏住,他没有任何办法反抗,便只得道:“陛下……其实臣是支持陛下的……只是要重查先帝一事,只有臣一个人提出,是没有作用的……”
苏辰摆摆手,道:“这就不劳赵大人操心了,你只需要做好朕交代给你的事便可,届时自然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站出来的……你也不必担心自己日后会遭到报复什么的……那些人敢对皇室动手,只要朕查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死人是不会报复人的,所以赵大人大可放心。”
“可是,陛下……”
赵远山心中仍旧是忧虑不已,“此事已经过去许多年,您要彻查此事,所受到的阻力与困难绝非寻常……此事并非是臣不愿做,而是臣没法做啊……”
“没法做?”
苏辰笑道,“赵大人心中想什么,朕可都是一清二楚的。赵大人现在心中无非是在想,就凭朕手中这几个人,这点可怜的资源,怎么可能能查出背后的凶手,又将凶手们一网打尽呢,对么?”
他看了看赵远山,接着说道:“赵大人不想入局,一定是想好了朕一定会输,到时候你为朕陪葬,是不值得的,赵大人,朕说的可对否?”
面对苏辰的步步逼问,赵远山心中大骇,他万没想到,苏辰竟然手腕如此强硬。他想起了之前严京所说的话,严京告诉他,苏辰如今性情大变,对于权术的运用,堪称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与先前那痴傻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所以严京早就怀疑,苏辰先前那副模样完全都是装出来的,为的便是迷惑他们这些人,最后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机再异军突起,将他们给一并铲除……
进宫之前,赵远山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想着自己大不了拖了这身官服就是,可没想到苏辰做的更绝,要将他拉进一个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中去,还要用他来破局,真可谓是将他的价值给压榨到了极致……
而且最令他恐惧的是,先帝之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苏辰却一直在暗中默默调查,竟然连严京都没有洞察此事,这也足以说明苏辰手腕的强硬与可怕了……不单单是出乎了他赵远山的预料,连严京都没有预料到,苏辰竟然有这般可怕的手段和城府……
苏辰轻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看着赵远山脸上表情的变化,通过表情的变化,他能推测出赵远山心中发生了怎样的惊天骇浪。他一点都不着急得到赵远山的回应……因为他心中明白,赵远山无论怎么躲避怎么逃跑,都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有赵长江这个关键棋子在手中,他就不怕赵远山掀起什么风浪来。
此时的赵长江心中正在做激烈的斗争,他一方面害怕跟着苏辰输的一败涂地,另一方面又担心儿子的安危,毕竟诏狱可不是寻常监牢,就是铁做的汉子,在里面呆上几天都吃不消,更何况他那从小便娇生惯养的儿子了……
“陛下!”
张有田快步走进,打破了持续良久的沉默。
“何事?”
苏辰将茶杯放下,淡淡问道。
张有田看了赵远山一眼,有些犹豫。
苏辰摆摆手:“但说无妨,赵大人又不是外人!”
“是,陛下!”
张有田恭敬道,“诏狱那边……出了点问题,赵长江熬不住锦衣卫的酷刑……撞墙寻死了,幸亏奴婢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被太医给救回来了……”
“张公公,我儿性命无妨么?”
赵远山一听自己儿子出了事,登时心绪大乱,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了,连忙抬起头来问道。
“赵大人放心,令郎性命无虞……只是……”
张有田犹豫道。
“只是什么?还请张公公告知!”
赵远山连忙追问。
“只是现在令郎有些疯疯癫癫的……怕是连日在诏狱中所受酷刑,加上这求死时候的一撞,将脑袋撞的有些不灵光了,若是不能尽快回家休养,怕是便恢复不过来了。”
张有田道。
“赵大人,听到张公公说的了么?”
苏辰眯起眼睛,盯着赵远山,“怎么样,朕说的事情,你还需要时间考虑考虑么?朕反正有的是时间,就是怕令郎的时间不太足够啊……”
“不必了陛下!不必了……”
赵远山瘫在地上,片刻之后才含着泪点头答应,“臣答应您说的是就是了……臣答应……”
“很好!”
苏辰笑道,“赵大人,你若是早些答应,说不定令郎撞墙的这一下,便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