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抬头看向苏辰,咬了咬牙,这才开口道:“回陛下……是关于臣的独子……赵长江之事。”
苏辰佯装惊讶道:“赵大人独子?想来那平日一定是骄纵的紧,莫非是想让朕替你管教管教?其实说实话,赵大人,朕不太擅长说教别人……但是既然赵大人今日跟朕开口了,那便是说明心中还是信任朕的,那朕自然便不能坐视不管,无论如何都要帮赵大人这个忙,赵大人家的公子在哪,现在立时便找来,朕来替你说教说教!”
赵远山心中暗骂一声,我儿子明明便是你派人抓起来的,现在还在我面前装起没事人来了?他不禁赞叹苏辰演技之好……虽然心中这么想,他表面上自然是不会流露出什么神情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回陛下的话,臣独子赵长江……此刻正被关在锦衣卫的诏狱中……”
“什么?”
苏辰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这怎么可能?诏狱中关的都是些什么人,想必赵大人心中应该也是门儿清,你家公子怎么会在诏狱中?莫不是除了什么差错?实在不行的话,朕派锦衣卫帮你去找一找……”
“陛下,这等事臣怎么敢妄言……臣的独子赵长江,的的确确是被关在诏狱中……”
赵长江说着跪倒在地,趴伏在苏辰面前,“陛下,还请您开恩,将他给放了吧……臣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他,臣可真是没法活了!”
“等等……”
苏辰忽然按住额头思考,随后一拍手,“赵大人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的确是有个嚣张跋扈的公子惹到了朕,朕便让张有田去处理了,想来他应该是将人拿到诏狱中了……难不成这人便是张大人独子?”
赵远山立时磕头道:“是,陛下……这便是臣的独子赵长江……想不到他竟然不长眼惹到了陛下您的头上……臣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今后长长记性!”
“回家?”
苏辰笑道,“赵大人,朕几时说要将他放回家了?”
“陛下,这……”
赵远山心中长叹一声,事情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不会太顺利……可他没办法,谁叫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呢……在进宫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赵长江给救出来。
“赵大人,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朕想你不会不明白。”
苏辰道,“你家那位公子……可不单单是冲撞了朕那么简单啊。要是单单只是冲撞,朕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是绝对不会与他一般计较的……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儿,赵大人身为他爹,想必也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冲撞了朕呢?”
赵远山闻言心中忽然想了起来,那日管家跟他说过,赵长江是回家带了二十几名护卫又出去的……该死的!他因为心中着急,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颤声道:“陛下……犬子不懂事……还求陛下千万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啊……”
“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苏辰冷笑几声,“赵大人,令郎可是带了二十多个手执锐器的护卫将朕给围了起来……若不是苏锐将军及时带军赶到,只怕那些刀子早就已经砍在朕身上了吧?这可是关乎朕性命的大事,往大了说便是弑君之罪!可是要株连全家的大罪,朕只拿了他一人,而未曾牵连到你赵家,你非但不谢恩,反而还找到朕的面前来,振振有词的让朕不要与令郎一般见识……赵大人,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赵远山低低叹了口气,道:“陛下,臣愿意告老还乡……只求陛下能够放过长江这一次……”
纵然他心中有万般不愿走出这一步,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做。自己的官位与儿子比起来,显然还是儿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一些。何况他已在工部待了这么些年,早就已经捞够了银子,而且他也到了年纪,是时候回乡之后购置上一些田产宅院,然后颐养天年了。
“这个先不急……”
苏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赵远山,“赵大人,朕这里有意见陈年往事想要说给你听听……你愿不愿意呢?”
“臣自然是愿意的……”
赵远山立时答应道。他心中有些悲哀,难不成此时此刻,他还有拒绝这个选项不成?
苏辰停顿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赵大人,近日朕偶然得知,先帝的死因其中是有隐情的……并非是病死,而是被人下毒……而且是慢性毒药,便连大多数御医都分辨不出来的那种。”
赵远山闻言心中大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等陈年旧事,苏辰竟然都能将其给揪出来……他心中不禁升腾起了一阵对苏辰的恐惧之意,开始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提出告老还乡一事,远离这片已经成为是非之地的朝堂了。
“赵大人,既然朕得知了这个消息……那朕自然是一定会抓住这个线索,一直追查下去的,直到将幕后凶手给找出来。”
苏辰道,“敢对皇家下手的人,朕敢保证,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苏辰沉默着看了赵远山片刻,随后又道:“赵大人,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不在工部任职,对吧?”
“是……陛下……”
赵远山声音颤抖,“那时臣还在礼部任职……”
“这便是了,还算你诚实。”
苏辰道,“赵大人,朕想先帝这事……应当与你脱不开干系吧?就算你未曾参与,起码也是知情人,对么?”
“不不不!”
赵远山心中大惊,立马连声道,“陛下……对于此事,臣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大人先别急着否认。”
苏辰笑道,“朕又没说要查你,你急什么?朕只是希望你能作为一个切入点就够了,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