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双赢,但鹿晚游的良心,还没泯灭到这种程度。
百里渊已经帮她顶罪了,目前下落不明,现在让她去反咬一口,这是人能做出的事吗?就算她伤心欲绝之时,恨不得执剑了结此人,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断不会用此等卑劣手段。
“等公审那天,我是不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没有完全昏迷,迷迷糊糊间听到过他们的一些对话?”
鹿晚游心内嘲讽地反问。
秦老脸上罕见露出了一些赞许的笑容:“看来你是个聪明丫头,之前就是胆子小了点,该说什么自己把握吧,真真假假的,有用就行。”
摇了摇头,鹿晚游根本没打算接收秦老的这点善意,这太触及她底线了。
“要我去公审大会上作证可以,但我只会说原先的内容,这些话,我是不会说的。”
掷地有声的拒绝,令厅堂内所有人瞬间变色,立即就要炸开锅了。
决心已定,再后怕也没用,鹿晚游只能硬着头皮死扛到底,连性命都豁出去,在气氛骤僵的厅堂内,反而主动起身,朝秦老走近几步,又环视四周没能遂意的人群,大声道:
“动不动就用我家来做威胁,堂堂第一世家,满屋
子的人,说出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各位长辈,脸上很有光吗?非得靠我去做伪证,缺了我,秦家就挡不住飞星洞天了是吧。鹿家势微,但也不会随便被外人支使,我今日拒绝了你们的要求,你们可以杀了我给秦如风陪葬,但请不要牵连到鹿家,否则实在是有违你们第一世家的名号,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一个年轻的丫头,居然把一屋子的人都给训了,这些人顿感颜面无存,马上群情激奋,说什么的都有。
许是心内对鹿家还有些顾忌,许是不想让鹿晚游所说秦家不如飞星洞天的话成真,许是当惯了长辈不屑跟个晚辈计较,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在一众喊打喊杀声中,秦老反而没动。
“哼。”
他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行,你回去吧,老夫只是说了一个提议,成不了,也不会小肚鸡肠就动手杀人。”
在这种场合,说不怕是假的,鹿晚游的胆子真没大到这种程度,全靠一时冲动才强撑下来,其实腿肚子都在打转。正欲松口气,转身逃离,又恐卸劲太快叫人看穿,只能强装冷静,多问一句:“那日后,不会再有数不尽的问询了吧?”
“没了。”
秦老冷眼瞧她,一直等她的背影从视线内消失,才低声咒骂一句,“讨人厌的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人全靠拢来讨说法,秦老则杵着拐杖起
身,迈步缓缓离开:“继续照计划行事,能被个丫头轻易拿捏,才是我秦家的笑话。”
回到住处,为免母亲担心,鹿晚游能瞒则瞒,只说是经历了另一场询问,秦家并未刁难她,好在之后确实再无打搅,鹿夫人便信了。
转眼过去两三天,到了定下的公审之日。
大清早上,鹿晚游从起床开始,右眼皮就在跳个不停,这不是什么好预兆,连累得她早饭都没吃好,总觉得哪里不安心。
被秦家的人领去公审广场,鹿晚游耳边还听见不少面熟的世家子弟在高声叫嚣,喊着这次一定要让百里渊血债血偿,当众将他扒皮抽筋为秦家主报仇,谁来阻拦都没用。
想起这待遇,本该由自己“享用”
,现在却转移到别人身上,鹿晚游就很难加入这种氛围中,鹿夫人也明白,牵着她一起坐进指定的区域,这地方不受外人打搅围观,算是秦家的特意安排。
“心放宽点,你不是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吗,怎么都不算知恩不报,事已至此,能不能成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哪是你现在操心就能改变得了的?他既自作主张帮你承下此罪,必是想博你青眼,若最后反没本事扛过这一劫,不过是死一个自大狂而已,怨不到你身上。”
鹿晚游懂得母亲的冷漠,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两人说话间,飞星洞天的人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之下悉数到场了。
这几日,鹿晚游
母女被秦家限制了行动,百里渊那边只怕情况更甚,身为对峙另一方的飞星洞天,估计连半点有用消息都没收到,莫名其妙就被通知自家弟子杀了人,然后他们就得派人过来参加公审。
也难怪这一行人面色极其难看,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肯定是希望能多收集点信息。
有眼尖的飞星洞天弟子发现了鹿晚游的所在,想要靠过来,但立即被秦家人阻挡,根本不许他们靠近,争论半晌未果,他们也只能憋着一股劲重新坐下。
世家这边能被秦家拉拢过来的人,悉数到场,而飞星洞天那边的阵仗也不弱,所有人都看着小广场的中央,就等着百里渊出场接受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