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喧哗,百里渊被一队秦家高手押送着,从广场的边缘一角,缓缓走向中间。
全场目光,霎时间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鹿晚游也心思沉重地观察着。
只见他双手反捆,面色略微苍白,头发被整理过,身上却依旧是山洞时所穿的那身黑衣,被头顶的阳光一照,就能发现,他胸口处还印着早已干涸血渍,都结块成一大片了……
如今这副囚徒模样,确实是百里渊从未有过的,这段时间,他在秦家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相比于以往冷傲俊朗的外形,此刻的他,多少显得有些狼狈,但即便如此,他一路走来,身姿也依旧挺拔,眼眸暗藏锐利,如电般扫过全场,立即叫所有人心中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被围观的并不是他,而是周边众人。
“百里师兄,我们在这!”
飞星洞天的人焦急许久,总算瞧见了他,见他精神还不错,似乎并未遭受非人待遇,纷纷露出喜色,在一旁朝他挥手,“秦家什么都不跟我们透露,还不如我们去见你,实在过分!你放心,我们今天一定会弄清真相,绝不让你受冤屈!”
坐在秦家主位上的秦老,一个眼神,周围立即有人故意咳嗽:“公审即将开始,所有人肃静!”
百里渊朝同门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紧接着,他就被拉到广场正中的大木桩,紧紧捆在上面示众
。
见此情状,面色早已黑如锅底的飞星洞天长老,自然忍不了,立即出声道:“你们拉他过来也就罢了,如今还未有定论,就如此折辱他,是何道理?”
秦家一般人,没有跟对面长老辩论的底气,最后还得是靠秦老出面,他依旧杵着拐杖,声音冰冷:“秦家的道理,就是如此。今日是我们秦家开公审会,不是你们飞星洞天,你们看着就可以了,若有异议,下次轮到你们时,你们再换,我绝不会说什么。”
长老暗中磨牙:“如果最后论定,百里无辜,此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老也尖锐回应:“没这种可能,他今日必死无疑,这木桩,就是用来给他扒皮抽筋的。我那可怜的族孙,现在还未下葬,就等着用他的心脏来祭奠呢。”
两人短短一番对话,战意极浓,四面的人全都噤若寒蝉,鹿晚游的表现尤其明显,她比所有人的担忧都要多,被胸口的石头压得简直喘不过气来,面色发白,浑身僵硬,鹿夫人瞧见了,不得不连忙在旁小声安抚。
而被锁链绑在木桩上的百里渊,从看见她开始低头捂着胸口时,就逐渐眯起了眼睛。
踏入广场那一刻,百里渊立即找准了鹿晚游的方向,然后一直朝她那边打量,他似乎获得了一种能力,只要是鹿晚游所在的地方,就算再偏僻,他也能很快找到。
几日未见,百里渊很是想她,明明自己的日
子更难过,却只担心她在秦家的生活过得好不好,所以一旦找到了那个身影,就片刻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发现她本人身上未见异常,发现她母亲还陪在身侧,百里渊放心多了。
两人的目光,也曾短暂地交汇过几次,然后每每都是鹿晚游先行挪开的,她还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流。不过百里渊对此,已经非常满足了,鹿晚游来到了这里,眉宇间似有忧愁,就证明她对他并非全无挂念的。
原本还可以多盯着看几眼,可很快就发现,她被秦老的那番话给吓坏了。
这个老头子……百里渊不悦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眯紧了眸子冷厉地朝主位那边瞪视,秦老预备对他如何,他不在意,但吓到鹿晚游,却是他所不能忍的。
“用我的心脏祭奠?”
他笑得轻蔑,在半空中直视着秦老的眼睛,年岁虽轻,面对极致的压迫却分毫不让,“这么大礼,我怕秦如风他承受不住,他之前就是想在我身上打类似的主意,结果如何,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不如你们,再想点其他法子?”
公然提及秦如风的死,无异于当众挑衅秦家,两边的人立即将锁链扯紧,用尽力道层层勒住他的身体。
这点疼无关紧要,但胸口处的剑伤却被狠狠波及,呛得百里渊不得不咳嗽起来,看面色非常难受。
“哼,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秦老刚准备悠悠开
口,咳嗽过后的百里渊却再次昂起头,对视上他,气势比之前还要凶狠,更粗暴地将他的训话一把截断,踩在脚下。
“不气盛,难道跟你一样做老头子?”
咬紧牙关,百里渊肩头猛然一挣,那拽紧的锁链居然生生被他挣出宽松的缝隙,两旁的人全都没能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