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里掠过一抹冷利,轻声细语的音色里噙着几分讥诮意味,顿了顿,又抬起眼皮,平静地道,“行了殿下,你若有事就先去忙着罢,这等小事本座还是能够解决的。”
秦霄的语调从容,甚至刻意换了称谓。
然而,阿珺怎会不明白的他的用意。
怕是不太想她与姜若发生冲突,故而才特地提及了他曼陀山庄庄主的身份,毕竟秦霄无法解决的事情,名震江湖,乃至于朝堂内外的谢宵是可以解决的。
但阿珺这回却并没有打算妥协。
上回他拦着她,她便任由他去处理了。
可他的处理方式,显然并不尽人意。
倘若他当真解决得足够完善,又至于让姜若三番两次跑来公主府闹,且如今还变本加厉带上了江舒萍。
要说没有怨言,必然是假的。
不过到底阿珺也没有太过激进,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极具攻击性的容貌,有些忍不住发了笑,叹气道,“驸马,你知道吗?你的性子,与你的容貌从来都是极不相符的。”
“明明生了副绝艳冷厉的眉眼,却偏偏总对人心软,即便是将你从国公府调包的仇人。”
是了,对于秦霄而言,或许姜若算是对他有恩,可这些恩一开始就是源于她与谢明臣所做下的孽债。
身为国公府嫡长子,秦霄本可以安安心心在长安城里做一个富贵公子,但凡他踏踏实实,哪怕不能够高官厚禄,亦或者驰骋沙场
,却也不会落到衣不裹食,受人虐待的境地。
换言之,那些苦难,秦霄原本是不需要承受的。
是她姜若和谢明臣为了一己私利,令秦霄无辜承受了那些痛苦,最后两个人却又端着副恩人嘴脸来要求他报恩。
光是想想,阿珺便觉得恶心。
她凝眸看着他,声音微沉了些,又规劝的补了一句道,“驸马,你不该对姜若这样心软,即便你如今的本事离不开她的教授,可是,你原本并不需要承受那些苦难。”
“从事实上来讲,无论是她姜若还是谢明臣,又或者是你的师父胡秀山,他们都是那你的仇人,而非恩人。”
“我承认,他们是与皇室有仇,可那些仇恨跟你又要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将你拽进来?从前害你受那样多的苦还不够?如今还要扯着那些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恩情在挟恩图报?”
“驸马,你不觉得这实在是荒谬又可笑?”
说实在的,阿珺是很想要冷静地同秦霄谈这件事的,可说到最后,她到底还是有些生气了。
不是为她自己生气,而是为秦霄生气,为他这些年来受的苦生气。
为他至今还被那些个无耻之徒纠缠而生气。
她拧着眉,看着他的眼神更幽暗了几分,大有让他做出选择的意味。
闻言,秦霄没有答话。
他仍旧坐在椅子上,眼眸里没有半点被她指责后的波澜。
他秉性总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这般一副波澜不惊
,没有情绪的神情。
可阿珺却晓得,他心中必然还是有些波动的。
顿了顿,见他依旧没有给出答案的意思,她又开了口,声音稍软了些,说道,“驸马,你若不好出面,今日,我便替你出面罢。”
“玉娘……”
“其实我不是不明白的你说的意思。”
“只是……”
“姜若毕竟是养了我那么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