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珺十分无语,她觉得她需要重新审视江奕,更需要重新审视秦霄。
他堂堂的一个名医,怎么说也算是赫赫有名,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
阿珺拧了眉,复杂地打量着秦霄,端凝着他那副冶艳却透着股子清绝气质的轮廓,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人像是会做出那种勾当的鼠辈。
阿珺的眼神太过赤裸裸,原就敏锐的秦霄很快察觉到。
他垂眼向她看去,并没有显露丝毫心虚。
淡淡笑了声,说,“年少的时候流落在外,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过。”
“六七岁时,家里人将我卖到了一个员外家中,说是给个他家的孩子做玩伴,事实上,是去做出气包。”
“到了那人家中,我才知道,先前那家的孩子就已经折磨死了好几个孩童,我刚去那一日,他便将我当沙包来揍……”
“第一日,我便被打得下不来床,后来几乎每日都要挨揍,我怕叫他给打死,就逃了出来。”
“可逃出来之后,总要活命的,遇上了一帮小乞丐,便跟着他们一道儿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再后来遇上个绣娘,教我做了些绣活儿,再往后又遇上了旱灾,那绣娘被饿死了,我又变成了孤身一人,后来辗转之下,遇上了义母,这才算是安定下来……”
秦霄话说得很平静,甚至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阿珺未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一丝波动,好似,只是在说着一些极平
庸的家常。
可听完这些话,阿珺却愣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秦霄,望着他眉眼里不怒自威的矜贵与压迫,有点不敢置信。
一来是不敢相信,一个经历过那些事的人仍旧保留着那种来自高位者的自信与矜傲。
二来,秦霄口中所描述的过往与她所了解截然不同。
阿珺记得,她当初派人去调查秦霄时,得到的答案是他在渠县长到十八岁,一直跟着他的养家周家在乡下务农。
而且,她还亲自看过他的养父母,那是一对儿老实巴交的乡下夫妇……
那样的两个老实人,怎么可能会将他卖给人家当沙包?
除非……那对夫妇表里不一,又或者,他们根本不是秦霄的养父母。
呵,不对……
那林霜儿先前不是还说,和她这位驸马是在一个山头长大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是在渠县长大的?
再者,他的医术虽不能说是出神入化,却也是邺朝独一份了,这可不是三五年能够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一身武艺,武艺这种事比医术为苛刻,往往都是打小练起的……
所以……若没有猜错的话,是秦霄骗了她。
当初他不仅故意捏造了副纨绔废物的假象,就连过去十多年的生平也彻底隐瞒,并造就了一个她需要的过去来引她入坑……
脑袋里倏然清明,阿珺皱眉看着秦霄,问他,“所以,过去我查到的一切,都是你提前编造好的?”
“包括那对老实巴交的
周家夫妇?也是你找人假扮的?”
此时此刻,阿珺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个白痴。
她自认运筹帷幄,能够掌控一切,结果没成想,她才是被人操纵的那个。
阿珺勾起唇,眉眼里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讥诮的望着秦霄,未等他作答,又低低的笑了声,叹息道,“我真蠢,原来我才是最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