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艘船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我看清了那条船的真面目:船身宽阔,漆色鲜亮,朱篷绿槛,雪纱漫卷。
的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的手笔。
“这船我认得,正是欧阳家的。”
“欧阳家……是这里的大户?”
“嘿,一听您这话就知是外地人。所谓‘玉肌点妆访苏娘,青玉开口问欧阳’。苏家和欧阳家一个经营瓷器一个经营玉器,要数我们这儿最富的两家了,就连当朝皇帝见了也要让出几分薄面呢!”
“嗯……”
我端详着那艘船。
这时船帷撩起,从里面走出了一男一女。
“您见着没有?那就是欧阳家的小少爷欧阳睿和苏家千金苏秦……实际上他们俩已经订亲了。”
这小哥沉默良久现下大概是恢复了,八卦得根本停不下来。
“诶,不对吧?若是已经订亲的男女,成亲前怎能还像这样单独见面?”
在船上呆坐着也是无聊,我索性和他聊了起来。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大户人家之间的婚姻本就多半出于利益关系,这苏家小姐压根儿就不喜欢欧阳睿,人家早有心上人了。这不、前些天准备私奔,结果被家里人给逮了回来……所以两家人商量着,怕到了洞房里还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提前让这俩互相没见过的准新人见上一面。”
看那位苏小姐貌似还
戴着面纱,果然若非特殊情况这个样子还是于理不合的。
然而不管怎样,八卦就八卦一下好了,总的也无伤大雅,只是为何两艘船已靠得这样近了这小哥还不断地撑篙往那边去?再这样下去不就太显眼了么?
“我说小哥,你——”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船怎么不受控制了!”
未及我问,他忽然就着慌着忙地叫起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把那支长长的篙子抽出了水面。
他说的的确没错,即使失了篙子的撑力我们的船还是在十分异样地以匀速向旁边那艘贵船无限靠近……
砰!噗通!
两艘船猛地撞在了一起。只是,掉下水的并不是那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撑船小哥,而是那位适才还好端端站在舢板上的欧阳家小公子,欧阳睿……
ˇˇˇ
一船人被迫泊岸。我们四人和那个撑船小哥此时在岸边被五六个家丁模样的人给围了个密不透风。
结合刚才发生的意外,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妙。
那个小哥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不停啃着自己两只手的指甲,从左啃到右,从右啃到左……至于我们这一伙,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晓鸯一只手依旧挽着无弦的胳膊,一只手懒洋洋地揉着眼睛,一副将将睡醒的形容;而这边瞿墨更好,一通折腾下来他竟还没有醒来,现就靠在我身侧,头向一边歪着搁在我头上……
“噗、大神这个样子真有趣!”
睡眼惺忪
的晓鸯注意到我和瞿墨这违和的姿势,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好吗?”
无弦关切的目光中似乎隐含着几分不悦。
“我、我不好。”
瞿墨这个大脑袋,压死我了!
听我这么说,无弦的神情柔和了一些。“我来。”
他说。
“啊?你、你来?”
我不明所以。
他并不言语,转而看了看挽着他手臂的晓鸯,后者接触到他的眼神旋即乖巧地松开了手。他朝我走过来,然后一把把瞿墨从我身上拉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