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城所在,乃修真界最西,常年来往不少鬼怪。
但人有好人坏人,鬼也有好鬼坏鬼,所以这里的人鬼相处有着某种微妙的感觉,时而对立时而和谐。
但是最近,冥界偷偷跑来的鬼怪实在太多了,本就人口稀少的城市里,鬼比人还要多。
渐渐的,有些能力本就比较强势的鬼就生出了一些心思——
他在鬼中可以做老大,为什么在人中就不能说了算呢?
大多数鬼是不愿意招惹人的,因为凛城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时代传承的捉鬼天师,要么是修真界的暴力狂魔。
平时搞点小动作也都是偷偷摸摸。
“凭什么?”
光头鬼生前叫长明,是夏津村里干苦力的农夫,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凭借一身的力气养家糊口,最后却死于洪涝,“生前就做人下人,现在都死了,还要做人下鬼?”
他站在一众小鬼面前讲得唾沫横飞:“所以咱们要干什么?”
“要反抗!”
人云亦云,鬼云亦鬼,虽然听上去不是很靠谱,但莫名有些激动,于是下面的小鬼纷纷举起了手:“反抗!反抗!”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次要在凛城成婚的修士们。
“这次听说最后确定有四对新人会在这栋酒楼里成婚,”
长明新收的小弟,正是那个被卫恒追出残影落荒而逃的白骨瘦子鬼,“四对修士,那便要降下四道天道祝福,届时凛
城阳气大盛,咱们都要躲回冥界去。”
冥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平时把守严格,他们也是蹲守了几十年上百年才有可能寻到一丝裂缝跑过来。
若是真的回去了,再出来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如今冥界排队等投胎的有几万鬼,他们在那鸟不拉屎的黄泉路上被挤来挤去没个尽头,谁也不想回去。
哪有修真界好啊,有吃有喝有玩。
听到他这样说,长明更加坚定了要破坏这场婚典的决心:“你说这里面现在住着谁?”
“昆仑宗的长渊尊者,化神期咱们惹不起,”
白骨鬼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得头头是道,“准新娘是只凤凰。”
长明手一抖,难以置信地问:“凤凰?是我想的那个凤凰吗?”
“对,就是天道以外唯一的神。”
“凤凰。”
“好好好,”
长明笑容透着沧桑,“这还反个锤子啊,化神期打不过,凤凰也惹不起,我们收拾收拾提前回冥界吧。”
白骨鬼连忙拉住他:“别啊别啊,咱们是要破坏婚典,又不是要跟他们打架,武力不行,咱就智商来补呗。”
然后指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众所周知,修真界的人这都不是太灵光。”
“那你有何见解?”
“男女之事无非一个情字,”
殊不知,白骨鬼活着的时候是个清场浪子,对这方面颇有心得,总比连媳妇都没娶的长明要懂,“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被猜忌,而女人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多情
。”
他摇身一变,抬眸间便化作了婀娜多姿的美女,眉目之间尽含风情。
“官人官人,我样子可美?”
长明顿时直了眼,当了一辈子光棍和光棍鬼的他可受不了这:“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住店啊。”
她巧笑倩兮,指导长明也按照她的模样变,两个人款款走向酒楼,对着正在白日打瞌睡的掌柜道:“住店。”
这两位女子,一位青衣女子媚骨天成,一位白衣女子,呃……
掌柜望着右边那位明明白衣飘飘,却莫名其妙透着股憨劲的女子,一眼就看穿了他们鬼怪的真身。
但对方拿出来的房费却是实打实的灵石。
虽然修真界已经逐渐富起来了,但是凛城的酒楼却分文不挣,掌柜守着这地方穷的欲哭无泪。
别说是鬼的钱了,就算是他祖奶奶回魂了,他也敢收。
“三楼随便住。”
他笑眯眯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