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他最后扫了一眼那张竹床。
竹床窄到根本不适合用来睡觉,反倒更适合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红晕一瞬漫了上来,他不敢回头再看。只等明日过后,一切自见分晓,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而他沿着方才的记忆,攀上了寨子的四层,却不是去寻阿彩,而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蛊婆婆的小屋。
在蛊婆婆发问之前,他已经率先开口:“婆婆,劳驾您明日陪我演一出戏。”
*
楚绾绾只睡了片刻,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平躺在竹床上,几乎霸占了整个床铺。
而身边枕衾早已凉透,少君不知到哪里去了。
……多半是去私会那名为阿彩的苗族少女了吧。
少君对楚绾绾
本就是一见钟情,每日被她这样冷眼相待,怕是心里并不好受,每日只不过强颜欢笑而已。
如今阿彩出现,纵然只得五分相似,待他却比楚绾绾要热情百倍千倍,人又活泼伶俐,他移情别恋也实属正常。
她这样想着,忽而觉得有些头痛,一手轻按着太阳穴,便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是嫉妒。”
“你根本不想他身边有别的女子,尤其还是你自己的替身。”
“你怕他爱上阿彩,如同谢辞爱上那个白衣女子。”
是啊,她也怕,怕她自己成为一个笑话,成为他们宿命纠葛的旁观者,却始终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她正在出神,就听见门扉“吱呀”
一响,门后露出谢辞警惕的表情,在发现她已经醒来时,心虚、内疚、惊慌在他面上一闪而过,交织成复杂的神色。
他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低下头向她乖乖走过来,又温柔地靠在她的身边。
很好,出去幽会被她逮个正着,竟然也不否认,准备直接认错了是吧?
她沉下了脸色,似笑非笑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颌,话音锋利而轻佻。
“去哪了?”
谢辞吞吞吐吐道:“没……没去哪。”
“见谁了?”
“……也没见谁。”
她的指尖拂过他滚动的喉结,又沿着领口的缝隙向内探去,却在紧要关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压在了床上。
他仍未反应过来,就见她凑了上来,细细地闻着他
身上的味道,似是在辨别什么,像极了猫咪在判断自己的领地。
衣襟全部散开了,墨发铺陈散落,而她仍不罢休,自他颈侧埋首,又蜿蜒向下,直到笃信了自己的判断,才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宣告:“你肯定是背着我去见阿彩了!”
而他面上红潮犹未褪去,目光迷离散乱,胸口微微起伏着,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阿彩?”
“你还装傻?”
她毫不客气地戳着他的心口,“你身上好香,不是我的味道。”
看着他在身下凌乱的模样,她又补了一句:“衣衫不整,你自以为藏得很好是不是?”
谢辞默然无语,好像这衣裳……完全是她自己扯开的吧?
蛊婆婆的住处常年饲养蛊虫,有着潮湿而陈旧的味道。为了避免被绾绾发现,他特意去巨树高处的平台上吹了凉风,就是想将身上的味道散掉。
他轻咳了一声,诚恳地向她举手示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只是占有欲作祟导致的心情不佳,并非不讲道理,于是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你说。”
他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束鲜花,献宝一般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色的花朵虽小,却异香扑鼻,似乎是此地独有的。她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少君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
“今夜有篝火晚会,我听这里的人说,女孩子都会用这种花妆点自己……”
他眼神羞涩,飘忽
不定,似乎不敢直视着她。
“你夜里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树顶上看月亮?”
楚绾绾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花束,下意识就问他:“少君,这是你的愿望吗?”
他自然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这是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她一定会为他达成。
意料之外的,她大方接过了鲜花,深深吸了一口它的香气,才小声道:“那我答应你,与你一同去。”
他面上有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却仍是压下了心间的激动,掐了一朵簪在她鬓边,温声道:“那我来替你编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