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扑得差点摔倒,不由得暗暗感慨,曾经化形出来还不到她腰间的童子,如今竟是比她高一头的少年了。
“你怎么也来了?”
小扇拍了拍他的背。
“我听见你传信给宁仙长,他带我们一起传送过来了。我们本在分头找你,我听见这边有响动,连忙过来看看。”
他吸了吸鼻子,情绪有些低落。
“你们?”
小扇注意到这个词,刚想细问,便听寝洞外传来几声
清冷的咳嗽。她松开银螭,凝眸望去。一名紫袍高冠的道人走进洞口,正是容引仙尊。
行吧,都来了。
小扇一时百感交集。
时间淡化了一切,一梦千年后,此刻她谈不上有多恼恨容引,甚至还有些庆幸,幸好他又给了她一次新生。他们之间扯平了。面对他,便觉得像一开始那样,远远尊敬便好。
小扇恭敬一礼:“见过容引仙尊。”
容引垂眸看着她,敛去眸色里的波澜,淡淡颔首。他迅速环顾一圈,将藩篱牢笼和蓝玺石榻收入眼底。
而银螭四下打量洞室,眼眶逐渐湿润。石榻边的蓝玺矿晶落满灰尘,幽幽蓝光里,是他埋葬许久的思念。蛇宫是他的家,这里曾是娘亲的寝洞。很小的时候,他曾偷偷跑进来藏白果,拿案上的蓝玺当玩具。
然而一夜之间,关系最好的树妖姐姐莫名失踪,没过多久,蛇宫便被妖兵围剿,娘亲把他藏进地缝里后一去不回。快一千年了,他再次回来,蛇宫却成了废墟。
容引走到藩篱牢笼边,一抬手,泉岚衣襟里发出莹莹白光。白玉简自她怀中飞出,重新回到他手中。
小扇赶紧说道:“泉岚被控灵术洗脑才会这样。你们可有办法帮她恢复神智?”
“控灵?”
银螭听得愕然,“被谁控灵?”
“燕芸。”
小扇忐忑答道。犹豫了一瞬,她决定向银螭隐瞒,燕芸体内藏着他母亲的神魄。毕竟虺黎罪孽深重,必须
将她神魄彻底湮灭。若教银螭知道,他该有多难受。
银螭诧异看向榻上女子:“她竟然会控灵术?这是我族不外传的秘术。”
“呃……我也不知道,她很奇怪……”
小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再多说点,银螭很容易看出端倪来。
“如何解开控灵术?”
宁可突然打断她,转移了话题。
“哦,”
银螭连忙解释道,“若她意志坚韧,便能自行冲破控制。或者,由施术者亲自解开。”
小扇松了口气。
但现在泉岚和“燕芸”
都昏睡着,显然这两种法子都不凑效。
容引仙尊说道:“试试固元法阵,以我灵识入她识海,帮她打破禁锢。先离开这,把她们带回东雾谷。”
“等等!还不能走!”
小扇忙道,“明日神秘人要来送化神鼎。我们埋伏在此,这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其实她一刻都不愿在蛇宫多待,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噩梦。但为了抓到窃灯贼,她只得硬着头皮横下心。
“我同你留下。”
宁可当即接话。
“我也要留下!”
银螭亦飞快接话,窜到小扇身边,拖着她的胳膊,埋首在她肩上,“姐姐,我很久没回来过了,想再看看这里。”
他话里满是伤怀。
想起他幼时的无辜,暗无天日的地下千年,小扇心中尤为不忍,抱着银螭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
宁可瞧着他们,胸腔闷堵,一把拉过小扇沉声道:“明日该如何埋伏,我已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