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上方,裙摆被微风轻扬。
视线寸寸上移,少女正微微俯身,担忧看着他。
她张口无声询问着。
春街小雨淅淅沥沥,陡然下成暴雨,夹杂着隐隐雷鸣。
突生的变故,导致丁周只看见她张合的唇,没听清她到底问了什么。
不过那种怜悯的目光倒是眼熟。
她看向怀中呜咽的小奶狗,和看向他的,是一样的。
被别人当成狗对待,丁周开心不起来。
也说不上烦闷,但他迫切想让眼前这个碍事的人走远些,别挡着他投胎。
不对,他一个魔族,怎么可能投胎。
然而下一刻,丁周愿望落空,没死成。
白露从侍女手中提过包好的糕点,
小心递给他:“刚买的,还是热的,给你。”
丁周额心一跳,接过糕点。
后来,白露时不时路过接济,丁周熬过人间最痛苦的日子。
等丁周终于成年,用魔骨伪装成剑骨,显露出绝佳修炼天赋后,丁家把他接回去,认下这个私生子。
可白露不见了。
丁周找人打听,得到路人模棱两可的答案:“将军家的小姐?好像身体不太行,半月前去世了。哎呀,没办丧事!传得可玄乎,说是飞升成神仙了。嘁,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路人摇晃着脑袋,背着行囊远去,留下丁周发愣。
后来,他得知白露确实体弱早逝,却因广施善缘,因众人愿力飞升。
她到了神界当仙子,早就忘记随手布施的小乞丐。
他只是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如同被她施舍过的所有人一样,平平无奇,不会被费心记住。
但丁周不这样想。
他把白露当特别的人,所以他对于白露而言,也该是同等特别才对。
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在故地等待许久,白露却一次没来看过他。
或许,在找不到堕天血脉踪迹的岁月里,丁周也曾冒出过修仙飞升的念头。
可这“邪念”
很快被他掐灭,寻不回一丝存在的苗头。
再后来,白露负伤逃出神界。
他得知消息,在人间找到她时,她苍白又脆弱,几乎下一刻就要溃散。
丁周俯下身,颤抖抱起她。
原本,他是来质问的,现在却选择抱起她
。
那时,白露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救她的,真心诚意道谢。
她将他当作好心的君子,谢他出手相助。
丁周接受她的道谢,心底却冷笑。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心人。
白露这番话,无意泄露出一个可怕的信息: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把他当成陌生人。
丁周后知后觉想明白,浑身气息凉如冰碴,冷得刺人。
不妨碍他将采来的花递给她。
白露接过花,困惑许久,终于想起他。
她得知他介意的事,只微笑解释:“阿周,对不起。可我太忙,没空看你。”
这当然是假的。
真实情况是,白露早就忘记曾随手帮过的落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