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歌的到来,验证白露最后的猜测。
毕竟,时泽从来不做无用功。
她猜到,姜九歌都未真正领悟的那一层意图。
可惜的是,时泽是个赌徒。
他们所期待的结果,注定无法亲眼看到。
这一切,并不妨碍他们飞蛾扑火。
白露了悟,从最开始,这就是个必死的任务,绝不可能完成。
拔萃玉根本不是要交给景千璃的,而是用来吸引苏安然。
最大的赌注不是拔萃玉,而是时泽要用她的死,来构成计划的一环。
微弱
的光芒大盛。
这一刻,白露完全看透时泽,明白他真正想让姜九歌转达的话语。
时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感谢你的付出。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白露站在生死之外,看穿一切,可不能告诉姜九歌。
剩下的时间,白露只想与她分享遗憾。
“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以前我是人族,因众生的愿力飞升。”
白露神态轻松,和姜九歌讲诉着,她未曾对人提起的往事。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也将是最后一次。
“那时候,丁周也是人族。”
尽管他是伪装的。
为了潜伏进玄极宗,也为了找回丢失的堕天血脉,丁周幼时夺舍的人,是丁家最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夺舍这事也是要讲技巧的,得找那些童年晦暗的倒霉蛋。
最好再是个病秧子,成功几率要远高于,冒险去找那些生来衣食无忧、阳光又健康的孩子。
不过丁周眼光太毒辣,用力过猛。
他一出手,就找上个本来就不想活的倒霉鬼。
他低估了人间的艰险,开头的日子熬得他发疯。
偏偏这具身体没成年,夺舍一旦成功,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他咬牙捱着,最后落魄到,去街头流浪当乞丐。
天可怜见,再这么霉下去,丁周就要创造里程碑。
他将成为夺舍后,第一个被饿死的天选之子。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丁周深谙此道。
他是个出色的阴谋家,严格执行这一准则。
为了保密,丁周甚至没
有和任何魔族通过气,决定孤军潜伏,直到最后关头,才会起用别的魔族,为他所用。
他不放心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这下好,潜在威胁是清除掉了,后路也断得一干二净。
所以现在,丁周就算饿死在街头,也没有魔族会摸过来,替他收尸。
走至绝境,丁周倒是没后悔,只想着他这一死,魔界大概会彻底沦为鬼域。
心底烦躁。
青石小街下起细雨。
街边小乞丐衣衫单薄破烂,抵挡不住春间寒意,瑟缩在一隅,等待死亡降临。
小乞丐眼神郁郁,泛着死气,没人敢靠近。
身前,传来小动物细弱的叫声,随着轻缓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丁周抬起疲倦困乏的眼,入目是一双姑娘家的精巧绣鞋,装饰着圆润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