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觉得,下方站着的凌子樾,固执不肯离去,有几分脆弱可怜。
可这种心思很快消散,姜九歌再也看不见他。
*
疾行很远后,时泽毫无预兆停了下来。
他莫名冷望她一眼,死死攥住她的腕,越发用力,将她往下拉。
两人停落到地面。
姜九歌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落在人间的一隅。
荒无人烟的草地上,夜色溃散。
东方染上鱼肚白,天际处,太阳缓慢攀爬着。
她疑惑,觉得时泽状态有些奇
怪,不安询问道:“时泽,你怎么了?”
“时泽?”
他嘲讽笑言,“连名字都告诉你,叫得还真是亲热啊。”
姜九歌:“……”
这话说得她越发困惑,感受到潜伏的危机,悄然后退。
“现在想跑,太迟了。”
时泽察觉她的意图,抬手用灵力将她捆在原地。
姜九歌:“!”
她低头看着捆缚住自身的仙法,完全无法挪动半分。
惊觉过来,原来这才是上位者对下该有的屠杀手段。
相比起来,凌子樾的小打小闹,简直像在陪她玩。
时泽冷笑,手中祭出从玄极宗拿回的择天剑,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懒得再伪装,银袍飘扬成落地长裙,声线也变得柔弱。
等走到姜九歌面前时,那张时泽的脸,完全恢复成苏安然的模样。
她现在拿到拔萃玉,杀姜九歌轻而易举。
择天剑泛着金色的光芒,携着无上仙灵之力。
苏安然懒得废话,刺出利落的一剑。
能割碎魂魄的择天剑,彻底没入姜九歌的胸膛。
苏安然轻笑:“下辈子可要记得,离师姐喜欢的东西,远一些。”
她还要找凌子樾取中天铃,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留下姜九歌。
越是紧要关头,苏安然越不敢大意。
这一次,她得亲眼看姜九歌死去,才能彻底放心。
剑拔出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青色的草地。
心房残破处,血液止不住往外涌。
姜九歌痛苦倒在地上,抬眼看向对方。
在苏安然面前,
她渺小得像蝼蚁,轻易能被碾死。
可是弱小,便生来该被屠戮吗?
她口中咳出鲜血,眼尾被愤恨染红。
生命逐渐流失,连无能无力的恨意,也跟着血液流得一干二净。
姜九歌连抬起指尖的力气也没有。
眼前的场景变得缓慢,一幕幕流逝的,是走马观花的一生。
天幕也变得灰。
她几乎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