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接下去,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穿着洗得白的工装,胸前口袋露出半截《京都晚报》,
头版新闻是《我市启动旧城改造三期工程,批涉及滨西七村》。
他没看报纸,一直盯着炉门缝隙里跳动的火苗。
火光映在他脸上,我第一次现,他眼角的皱纹,和我爸一模一样。”
李青山的手指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后来呢?”
他哑声问。
“后来他考上了华南理工,我去了政法大学。”
陈泽把照片锁进手机,
“大二寒假,我回京都,在废钢站看见他。
他正用气割枪拆一辆报废救护车,火星子溅到脸上,烫出小泡。
我喊他名字,他抬头一笑,说:‘陈泽?你咋瘦了?’就像我们昨天才分开。”
“他不知道他爸死了吗?”
“我知道。”
陈泽说,
“但我没告诉他,因为那天早上,我接到市纪委电话,说龙子承案重启调查,
需要我配合提供‘2oo5至2oo7年间与李青山先生的所有往来证据’。”
李青山怔住。
“所以你……”
“所以我删掉了所有微信记录,烧了三年来的纸质笔记,
把硬盘寄给远房表姐,让她帮我格式化三次。”
陈泽直视着他,
“但我留了一样东西,陈高三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打开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草稿纸。
最上面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机械臂结构图,旁边标注:
【陈泽律师专用!控告时甩出来,比锤子管用!】
“但是最终,我却没有成为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