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瑜眯眼,将那明目对准他问:“不如玄兄说说此次去京都的收获。”
“字迹,很不巧,在京都实在太无趣,上回出逃太急,我想帮向兄拿回装订成册的诗词,翻看那些书册,没找到你写的字。
记得那些日子你笔墨不断,我又重去了成王府还是没找到你写的字,我看到你收集书册时都有改动你,却没有你的笔迹。
天下除了范炎和我师叔会模仿任何人的笔记,我实在没听说过还有这号人,最后混进了范府,在范炎书房里的顶格,看到了向兄从小到大所有的笔墨,见字如人,清瘦绢秀的字体,范公为何会独收你的字迹,你们从无交集。”
向红瑜听得饶有兴味,意示他继续。
“有回去京都,清明节时,你去给一个无碑坟上纸,当时你说一个故人,我几经打听都没人有知道那座孤坟是何许人也,直到新岁一个老妇人去除了草,还带了米园饼店的白玉糕。
原来那孤坟是向家的小姐,前朝太傅后人,大赤建朝后赦为平民,因为这层关系,范炎再喜欢也不可能把她娶了。”
“玄兄实在不应该搅和进来。”
向红瑜不闪不避语气温和,眼里倒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很快又被压下。
“向兄机关算尽,真要做个隐士倒也罢了,却又收集落榜贡士资料,你在想什么。”
他们从弱冠年华走到今天,本以为都是志趣相投赤诚相见,没想到言行相悖。
玄青子舍不得这段多年的友谊,他坦荡荡的讲出来,需要的是一个答案。
向红瑜看似不辩,实则处处防范,这种无力感,在玄青子五脏六腑内狼奔豕突。
他终于体会到了,师父当初听到晏南芝嫁去凉北的心境。
醉酒三月,他该清醒了。
“不知,想好了再告诉你。”
向红瑜思索片刻悠哉悠哉地说:“再说玄兄也无凭无证,你说着我听着,并不代表就是。”
玄青子自知是说不过红梅公子一张巧嘴。
世上的人,都说不过他。
碎雨落在青花石板上,万物饮甘,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两人默然不语各怀心事的坐在夜色下,冥听草木芽的声音。
景是美景,黛色如仙,百色之所以叫百色是因为一到春季百色齐绽,非常漂亮美得如人间仙境。
风一吹,花瓣如鸟四散,刚好落在了晏南修的小桌上。
天气不错,他在河边支了张小桌,就这么闭目靠在躺椅里晒太阳。
听闻身后有人靠近,他拿起落在睫毛上的花瓣摆弄。
计娣华屏退左右,上前行礼:“殿下。”
“人都准备好了。”
“好了,全是身手最好,最信得过的。”
晏南修努努嘴,示意她坐,“再信得过,动手前,一个字也别说。”
计娣华也不客气,自个儿倒起了茶,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在战局这么紧张时,还把日子过得如此快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