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领命!”
“另外,”
陈翊顿了顿,“你们都是年轻人,思想活跃。孤想听听,你们对九州未来的看法。”
周文昌沉吟道:“臣以为,九州当以海立国。陆上地狭人稀,难有大作为。但海上疆域辽阔,贸易利润丰厚。若能掌控东海乃至南海航路,以商养国,以水军护商,则九州虽小,可成海上强国。”
林秀娥接话:“臣以为,强国之本在富民。当继续推广新农法、新农具,提高粮食产量;兴办工坊,制造商品;展教育,开启民智。民富则国强。”
金永浩道:“臣来自新罗,深知小国生存之道。九州当结盟友,抗强敌。与琉球、占城乃至高丽、契丹交好,形成联盟,共抗女真、中原等大国压力。”
三人的见解各有侧重,但都颇有见地。陈翊心中暗赞,这一届科举确实选拔出了真正的人才。
“你们说得都对,但都不全。”
陈翊缓缓道,“九州要走的路,是前所未有的。我们要建立的不只是一个海上强国,更是一个新的文明。这个文明,融合中原文化、倭国传统、西洋技术、南洋物产,博采众长,自成一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灯火:“这个文明,要有强大的武力保护自己,要有繁荣的经济养活自己,要有先进的技术展自己,要有包容的文化凝聚自己。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三人听得心潮澎湃。他们忽然明白,自己参与的不只是一场政权更迭,而是一次文明创造。
“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回去休息吧。”
陈翊转身,“记住,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送走三人,陈翊独自在茶楼坐了很久。窗外的喧闹渐渐平息,灯火渐次熄灭,但萨摩城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然清晰。
这座城,这个政权,这个文明,正像一艘刚刚启航的巨轮,驶向未知的海洋。
而他,就是这艘船的船长。
前路有风浪,有暗礁,有敌船,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舵手坚定,水手齐心,这艘船终将到达彼岸。
夜风中,传来远处的歌声,那是百姓在庆祝元宵。歌声悠扬,充满希望。
陈翊站起身,走出茶楼。街道上已空无一人,但他的脚步坚定有力。
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二月初,九州迎来了两件大事。
一是“定海级”
舰下水。这艘长二十丈、宽四丈的巨舰,配备了三十六门火炮,是东海有史以来最大的战船。陈翊亲自命名为“镇远号”
,寓意威镇远洋。
二是女真第三批战马送达。这次完颜宗望学乖了,送来的三百匹马都是上等货色,显然不敢再耍花样。
但同时,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大和氏族内乱中,藤原秀明初战失利,损失了一千多人。和义军队乘胜追击,已经逼近大和氏族主城。
琉球海域,出现了打着大和氏族旗号的海盗船,劫掠了数艘商船。尚真王的水军追剿时,遭遇伏击,损失三艘战船。
占城王室正式通知,陀罗跋摩三世因“国内事务繁忙”
,无限期推迟访问计划。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萨摩城的军事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陈翊做出决定:
“陆梭,你率第二舰队主力,前往琉球海域,清剿海盗,保护航线。若遭遇大和氏族水军,可主动出击,不必请示。”
“浮屠,你从太平岛抽调十艘战船,北上支援藤原秀明。但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协助防御’,不是‘替他打仗’。让藤原秀明明白,九州可以帮他,但不能永远帮他。”
“耶律宏,玄甲骑营加紧训练,三个月内必须成军。周文渊,占城稻春播要确保完成五万亩。千叶雪,第二次科举准备工作启动,六月开考。”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九州这部机器,在压力下反而运转得更快。
会议结束后,陈翊站在承天殿前,望着初春的天空。
美智子悄悄走来,为他披上披风:“主公,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
陈翊握住妻子的手,“但这风,吹不倒九州。”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女真的方向;望向西方,那里是大和氏族的内乱;望向南方,那里是占城的动摇。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斗志。
因为九州不是孤岛,而是一艘正在远航的船。风浪越大,船越要稳。
而舵手,必须坚定。
“回宫吧。”
陈翊转身,“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如同一个时代的剪影,坚定地投射在九州大地上。
新的篇章,正在书写。
而书写者,正握紧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