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船队一个月前抵达高丽西海岸时,确实受到了高丽官方的热情接待。高丽王甚至派礼部侍郎亲自到港口迎接,安排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但在贸易谈判即将开始时,情况急转直下。
“陆将军,实在抱歉。”
高丽礼部侍郎面带难色,“我国王上突然染疾,不能亲自接见。与九州的贸易协议,恐怕要暂缓商议。”
陆梭心中一沉:“侍郎大人,我们船队远道而来,载货众多,不能久留。可否请宰相大人代为主持谈判?”
“这……”
侍郎犹豫道,“宰相大人也身体不适。不如将军先在驿馆休息,等王上康复再议?”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期间,陆梭几次求见高丽官员,都被各种理由推脱。更蹊跷的是,高丽方面以“安全”
为由,限制九州船员下船,连补充淡水和食物都要层层审批。
“将军,情况不对。”
副手低声道,“属下暗中打听,高丽王根本没有生病,三天前还在宫中设宴。而且,有商人告诉属下,女真使者十天前秘密抵达开京,至今未走。”
女真使者!陆梭瞬间明白了。高丽的突然变卦,背后是女真在作祟。
“立刻召集船长们议事。”
陆梭下令。
半个时辰后,五艘战船的船长齐聚旗舰议事厅。陆梭通报了当前情况,众人议论纷纷。
“将军,高丽人这是软禁我们!”
一名船长怒道,“干脆强行出港,看他们敢不敢拦!”
另一名船长比较谨慎:“高丽水军有五十余艘战船,我们只有五艘,硬闯没有胜算。而且一旦开战,就等于与高丽为敌,正中女真下怀。”
陆梭沉思良久,缓缓道:“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既然高丽官方不见,我们就去见能见的人。”
“谁?”
“高丽的商人,特别是那些与中原、倭国有贸易往来的大海商。”
陆梭眼中闪过精光,“女真能影响高丽朝廷,但影响不了所有商人。九州带来的白银、硫磺、珍珠、漆器,都是高丽商人梦寐以求的货物。”
副手担忧:“可我们现在被限制在港口……”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陆梭道,“今晚派小艇悄悄上岸,我亲自去见几个大海商。只要谈成几笔大生意,消息传开,高丽商人自然会向朝廷施压。”
计划定了下来。当夜子时,陆梭带着两名精通高丽语的亲兵,乘小艇避开巡逻船,悄然上岸。
开京城南的“清州商会”
是当地最大的海商组织。会长金大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商人,祖上三代从事对倭贸易,在高丽商界威望极高。
当陆梭深夜拜访时,金大中并未感到意外。
“陆将军,老朽等你很久了。”
金大中屏退左右,直言不讳,“朝廷迫于女真压力,不敢与九州正式通商。但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不敢做的生意。”
陆梭心中一定:“金会长快人快语。九州船队带来的货物清单在此,会长请看。”
金大中接过清单,眼中精光闪烁:“上等白银三万两,硫磺五百担,九州漆器三百件,珍珠五十斛……好货!都是好货!”
“这些货物,我们可以低于市价一成卖给贵商会。”
陆梭道,“只有一个条件,请贵商会帮忙,让高丽朝廷允许我们船队停靠贸易,哪怕不签正式协议,只要默许即可。”
金大中抚须沉思:“女真那边……”
“女真能给高丽什么?”
陆梭反问,“战马?皮毛?这些高丽都不缺。而九州的白银,是高丽急需的。女真与辽国交战,自顾不暇,能对高丽施加的压力有限。只要高丽商界团结一心,朝廷不会不考虑。”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高丽夹在辽、金、宋三大国之间,一直奉行“事大”
外交,但商人阶层更看重实际利益。
“好!”
金大中拍案,“老朽联络其他商会,三日内给将军答复。不过,为防万一,将军最好先完成几笔交易,让朝廷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两人密谈到凌晨,达成了初步协议。陆梭安全返回船上时,天已微亮。
接下来的三天,九州船队以“补给”
为名,向高丽商人出售了部分货物。虽然数量不大,但品质之高、价格之优,迅在高丽商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