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颁布,矿工们安心了许多。而蒸汽机在事故救援中挥的关键作用,也让人们真正认识到它的价值。
离开佐渡岛前,周文渊私下禀报:“主公,事故调查中现一个疑点。矿道坍塌的位置,支撑柱被人为锯断了一半。不像是矿工所为,更像有人故意破坏。”
陈翊眼中寒光一闪:“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属下已经安排人手暗查。另外……”
周文渊压低声音,“矿工中有几个生面孔,是最近三个月才来的。据查,他们与大和氏族有联系。”
又是大和氏族。陈翊冷笑:“看来藤原秀明的清洗还不够彻底。告诉藤原秀明,如果他控制不住局面,我不介意换个人来管大和氏族。”
“属下明白。”
十月下旬,陆梭率领的北海船队从萨摩港启航。
这支船队由五艘战船和五艘货船组成,满载着白银、硫磺、漆器、珍珠等货物。名义上是贸易船队,实则是九州第一次正式出访高丽和契丹的外交使团。
陈翊亲自到港口送行:“陆将军,此行任重道远。高丽谨慎,契丹高傲,你要随机应变。记住,我们不是去求人,是去交朋友。九州有足够的实力和诚意,与任何国家平等交往。”
陆梭拱手:“主公放心,臣定不辱命!”
船队扬帆北上,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上。陈翊站在港口,久久没有离开。他知道,这次出访无论成败,都将改变东海乃至东北亚的格局。
三天后,另一支船队抵达萨摩港——是占城的正式贸易船队。
陀罗跋摩三世遵守约定,派来了二十艘商船,满载香料、象牙、犀角、玳瑁等南海特产。随行的还有占城正式任命的驻九州使臣,以及一百名占城留学生——这是陈翊特别要求的,他要让这些留学生学习九州的文化和技术,将来成为两国桥梁。
贸易进行得异常顺利。占城的香料在九州供不应求,而九州的硫磺、白银在占城也大受欢迎。仅仅十天时间,交易额就达到三十万两白银。
更让陈翊意外的是,占城使者带来了一个消息:“陈将军,我家王子让臣转告,女真使者上月秘密访问占城,想说服我们共同对付九州。但王子殿下拒绝了,并承诺占城与九州的盟约,绝不会受第三方影响。”
陈翊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请转告王子殿下,九州的友谊,经得起任何考验。另外,我有一件礼物,请使者带给王子。”
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套完整的《九州律》和《科举章程》,以及占城稻在九州丰收的详细报告。这些看似平常,却蕴含着巨大的政治价值。
占城使者如获至宝,再三感谢。
送走占城船队,陈翊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女真果然在四处活动,想要孤立九州。幸好占城王子明智,没有被拉拢。
但其他势力呢?高丽?契丹?甚至中原?
外交如同下棋,一步错,满盘输。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主动。
十一月,九州迎来了第一场冬雪。萨摩城内,讲武堂的第一期学员毕业了。陈翊亲自颁结业证书,并将其中最优秀的二十人派往各地驻军担任见习军官。
同月,女真终于交付了第二批战马。不是三百匹,而是两百匹,而且质量明显不如第一批。
“女真使者说,草原闹马瘟,只能凑出这些。”
耶律宏禀报,“但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女真今年战马产量正常,他们扣下了一百匹最好的,准备组建新的骑兵。”
陈翊看着马场里那些略显瘦弱的马匹,冷笑:“既然女真不守信用,我们也不必客气。告诉完颜宗望,下一批硫磺,纯度只有七成。”
“那女真若翻脸……”
“他们不敢。”
陈翊笃定,“女真与辽国的战事正处在关键时刻,完颜阿骨打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不过,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耶律宏,骑兵训练加,我要在明年春天,看到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骑兵。”
“遵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山川田野。但在九州的各个角落,变革的脚步从未停歇。
格物院里,佩德罗和威廉开始研究蒸汽机的第三代设计,目标是功率再提升一倍,耗煤量降低三成。
农曹的试验田里,周文渊带领农学家培育占城稻的本地化品种,希望提高抗寒能力,扩大种植范围。
文教司下属的各乡学堂,入学孩童已经过三千人,其中女童占了四成。千叶雪正在筹划设立“师范学堂”
,专门培养女教师。
讲武堂开始招收第二期学员,报名人数是第一次的三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展。
但陈翊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女真的敌意,大和氏族的内斗,中原的猜忌,甚至占城内部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都是潜在的危机。
而他,必须在危机爆前,积蓄足够的力量,建立足够广泛的联盟。
夜深了,陈翊还在书房研究最新绘制的东海及周边地图。这张地图比之前详细得多,标注了各国的主要城市、兵力部署、资源产地、贸易路线。
美智子轻轻推门进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丈夫肩上:“主公,三更天了。”
陈翊握住妻子的手:“美智子,你说,我这样做对吗?为了所谓的霸业,让九州卷入无尽的纷争。”
美智子沉默片刻,轻声道:“妾身不懂天下大事。但妾身知道,如果没有主公,九州现在还是一片混乱,百姓还在受苦。现在至少孩子们有书读,百姓有饭吃,商人有路走。这难道不对吗?”
陈翊心中涌起暖意。是啊,或许他的手段不够光明,或许他的道路充满血腥,但至少,他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秩序和希望。
“谢谢你,美智子。”
窗外,雪花飘飞。这个冬天,九州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的到来。
而春天,往往伴随着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