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梭将军还在训练骑兵……”
“骑兵训练有耶律宏负责,陆梭更擅长外交和海上行动。”
陈翊道,“告诉他,这次北上,不求达成什么具体协议,只要让高丽和契丹知道九州的存在,知道我们有强大的水军和充足的贸易能力。”
“明白!”
阿星退下后,陈翊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了长考。棋局越来越复杂了,但越是复杂,越能考验棋手的布局能力。
女真、大和氏族、高丽、契丹、中原、占城、琉球……各方势力如星辰般散布在棋盘上。而他,要做的不仅是落子,更要掌握整盘棋的节奏。
夜深了,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是美智子端着宵夜进来。
“主公,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美智子轻声道,“歇息一下吧。”
陈翊回头,看到妻子温柔的面容,心中的凝重稍减。他接过碗,是桂花莲子羹,清甜可口。
“平儿睡了吗?”
“刚睡下,睡前还在背《孙子兵法》呢。”
美智子笑道,“这孩子,比您还用功。”
陈翊也笑了:“肯用功是好事。等他再大些,我要亲自教他兵法。”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难得的温馨时光。但陈翊心中清楚,这样的时光不会太多。前路漫漫,风波将起,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十月初,佐渡岛金矿。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施工,第一台矿山用蒸汽机安装完毕。这台机器比格物院的那台更大,配备了专门的水箱和冷却系统,可以连续运转三天不用停机。
矿工们围着这个庞然大物,既好奇又畏惧。他们世代在这矿上劳作,从未见过不用人力畜力就能工作的机器。
“诸位乡亲,”
周文渊站在高处,高声讲解,“这是主公特意为我们金矿设计的‘抽水龙’。有了它,矿井可以挖得更深,出金更多。大家的工钱,也能涨三成!”
矿工们将信将疑。但当蒸汽机启动,粗大的水管喷涌出地下水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需要五十个人轮流摇动的水车,现在一台机器就能完成,而且度更快。
“神物!真是神物啊!”
老矿工跪地叩拜。
佩德罗和威廉忙着记录数据,调整参数。一天下来,这台蒸汽机抽出的水量,相当于过去三百个矿工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它不知疲倦,可以日夜不停。
“周大人,”
矿场监工激动道,“照这个度,下个月我们就能开挖新的矿脉。如果一切顺利,明年金矿产量能翻一番!”
周文渊抚须微笑:“这都是主公的恩德。告诉大家,好好干,主公不会亏待任何人。”
就在蒸汽机成功运行的第三天,意外生了。
深夜,矿井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蒸汽机故障,而是矿道坍塌。三十多名矿工被埋井下。
消息传到萨摩时,陈翊正在审阅北海船队的筹备计划。他立刻放下一切,连夜赶往佐渡岛。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矿工家属的哭喊声,救援人员的吆喝声,蒸汽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周文渊已经组织人手挖掘,但进展缓慢。
“怎么回事?”
陈翊面色铁青。
矿场监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主公恕罪!是……是矿工为了多采金,私自挖掘了支撑柱附近的矿脉,导致坍塌……”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陈翊挥手,“救人第一!佩德罗,蒸汽机能用来排水,能不能用来通风?”
佩德罗一愣,随即醒悟:“可以改装!用蒸汽机驱动鼓风机,向井下输送空气!”
“立刻去办!”
陈翊下令,“周文渊,组织所有能动员的人手,轮班挖掘。耶律宏,调一队骑兵过来维持秩序。阿星,从萨摩调拨粮食、药品,安置矿工家属。”
一道道命令下达,混乱的现场逐渐有序。佩德罗和威廉带领工匠连夜改装蒸汽机,天亮时,第一台矿井鼓风机制造完成。
“轰隆”
声中,新鲜空气被压入井下。救援人员精神一振,挖掘度加快。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抢救,三十三名矿工,救出二十一人,十二人遇难。这是陈翊统治九州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故。
遇难者灵堂前,陈翊亲自上香,向家属承诺:“所有遇难者,按战死标准抚恤,子女由官府抚养至成年。伤者全部免费治疗,疗养期间工钱照。”
矿工家属们跪地痛哭,既为失去亲人而悲痛,也为陈翊的仁政而感动。
事故处理完毕后,陈翊召集所有矿场管理人员,制定了严格的《矿山安全条例》:禁止私挖滥采,必须保留足够支撑柱;每班必须有两名安全员巡视;所有矿工必须接受安全培训;蒸汽机等大型设备,必须由专人操作维护。
“产量重要,但人命更重要。”
陈翊最后说,“从今天起,佐渡岛金矿设立‘安全奖励’,每月无事故的矿队,每人加半月工钱。出了事故,从上到下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