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示意亲兵停下,问那细作:“藤原秀明派你做什么?”
“秀明大人让我监视佐渡岛,看……看是否有九州的人袭击。如果有,就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巢穴。”
细作颤声道,“他还说,如果现九州船队南下,立刻报告。”
陈翊心中一动:“南下?他为何关心船队南下?”
“小人不知……只听秀明大人和几个头目商议,说要‘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陈翊瞬间明白了。藤原秀明知道浮屠袭击佐渡岛后,猜到九州船队可能南下,于是想借占城海盗之手,除掉陆梭的船队!
好毒的计策!
“拖下去,关起来。”
陈翊下令,随即对阿星道,“立刻飞鸽传书给陆梭,警告他返航时可能有埋伏。同时传令浮屠,加快度与陆梭会合。还有,让他路过太平岛时,不要打草惊蛇,只需侦察清楚海盗实力和部署。”
“主公,不剿灭那些海盗吗?”
“剿,但要等陆梭返航时,与浮屠两面夹击。”
陈翊眼中闪过杀意,“藤原秀明想借刀杀人,我就将计就计,让他借的这把刀,反过来砍他自己!”
阿星领命而去。陈翊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太平岛划到琉球,再到九州。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大和氏族、女真、占城海盗、中原海商、泉州官府……各方势力交织。但越是复杂,越能考验布局者的智慧。
陈翊相信,只要抓住关键,就能化繁为简。而现在的关键,就是打通航路、清剿海盗、建立贸易网络。
只要这三件事做成,其他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走到案前,开始给陆梭写回信。信中除了提醒防备埋伏外,还交代了几件事:一、与泉州海商正式会谈,可先与林家、黄家接触,陈家暂缓;二、设法招募中原的造船工匠、火器工匠,待遇从优;三、搜集中原的书籍,特别是农书、工书、医书,运回九州。
文化、技术、人才,这些才是长远展的根本。
写完信,陈翊想起一事,又补充道:“若有机会,寻访几位中原名医,请来九州。九州缺医少药,百姓苦之久矣。”
这是他作为统治者的责任。军事征服只能得地,仁政惠民才能得心。
信送走后,陈翊走出厅堂。时值黄昏,夕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港口处,新造的船只正在下水,那是未来靖海水师的战船。学堂里,传来倭人少年琅琅的读书声。工坊中,工匠在锻造新式兵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展。
但陈翊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大和氏族绝不会坐以待毙,女真也不会善罢甘休,占城海盗更是心腹大患。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主公。”
李墨老先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卷文书,“科举的章程拟好了,请您过目。”
陈翊接过,仔细翻阅。章程详细规定了考试科目、报名条件、录取名额、任职安排等,考虑周全。
“很好。”
陈翊点头,“下个月就开始报名,十月考试。告诉各县,要广为宣传,特别是那些寒门子弟,让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老朽明白。”
李墨犹豫了一下,“只是……有些旧氏族的子弟,恐怕会不满。以往官职多由世袭或举荐,如今要考试,断了他们的路。”
陈翊冷笑:“就是要断他们的路。九州需要的是人才,不是纨绔。告诉他们,有本事就来考,考上了,照样为官;考不上,就老老实实种田经商。若敢阻挠科举,军法处置!”
李墨心中一凛,连忙称是。
陈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缓缓道:“李先生,你要记住,破旧立新,必有阻力。但为了九州的未来,这些阻力必须打破。科举只是开始,将来还会有更多变革。”
“主公志向高远,老朽佩服。”
志向高远吗?陈翊心中自语。也许吧。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变革,就会被淘汰。大和氏族就是最好的例子——固步自封,压制百姓,最终内外交困。
而他陈翊,要走一条不同的路。
夜色渐浓,海上升起明月。陈翊回到书房,点亮油灯,开始研读从商城中兑换的《海权论》。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但其中的道理,在这个时代同样适用。
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贸易;谁控制了贸易,谁就控制了世界。
东海虽大,但终将有人主宰。而那个人,必须是他陈翊。
窗外,潮声阵阵,如同历史的脚步,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