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迟疑,“火炮乃我军利器,传授给外人,是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陈翊笑了,“阿星,你要记住,想要别人真心归附,就要舍得下本钱。几门火炮,一些技术,换来琉球诸岛的归心,值得。更何况,等他们学会了,也离不开我们的弹药供应和技术支持。”
阿星恍然:“主公深谋远虑。”
安排完这些,已是深夜。陈翊独自留在厅中,开始翻阅各地送来的政务报告。
九州的新政推行顺利:减免赋税让百姓归心,兴办学堂培养人才,扶持工商活跃经济。各地新建的城池也在加紧施工,预计秋收前能完成主体建设。
更让陈翊欣慰的是,第一批学习汉文化的倭人少年,已有百余人能进行简单的汉话交流,其中三十余人开始学习《论语》《孟子》。文化融合的种子,正在生根芽。
但隐忧也不少。大和氏族虽遭重创,但根基尚在;女真虎视眈眈;占城海盗袭扰航路;九州内部,仍有少数旧氏族心怀异志,暗中观望。
“攘外必先安内。”
陈翊自语。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在九州全境推行“保甲连坐制”
。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互相监督,互相担保。若有通敌、谋反者,同甲同保连坐。
这是严厉的手段,但在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他要确保九州后方稳固,才能全力对外。
写完手令,陈翊又想起一事,唤来亲兵:“去请李老先生来。”
李老先生名李墨,原是中原江南的秀才,因家道中落,流落倭国,被陈翊招揽为幕僚,负责文书和教育事务。
不多时,一位清瘦的老者走了进来,行礼道:“主公唤老朽何事?”
陈翊示意他坐下:“李先生,我想在九州推行科举。”
“科举?”
李墨一愣,“主公是说,像中原那样,考试选官?”
“正是。”
陈翊点头,“不论出身,只论才学。通过考试者,可入官府为吏,表现优异者,可进一步擢升为官。我想先从县一级开始试点,考汉文、算术、律法三科。”
李墨眼睛亮了:“主公此举,大善!如此一来,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人才可得,民心可聚!只是……九州倭人居多,汉文尚不普及,此时推行科举,是否太早?”
“不早。”
陈翊摇头,“正因汉文不普及,才要通过科举来促进。你想想,若一个倭人少年,苦学汉文,通过考试,成为县吏,他的家族会如何?他的乡邻会如何?必然争相效仿,学习汉文汉文化。这比我们强令推行,效果要好得多。”
李墨抚掌赞叹:“主公远见!老朽这就去拟订章程!”
送走李墨,陈翊走到院中。月明星稀,海风送爽。
他想起前世的记忆,想起那个科技达、信息爆炸的时代,想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是偶然,还是必然?他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是,既然来了,就要做出一番事业。
这个时代的倭国,还处于落后的封建状态。大和氏族为代表的旧贵族垄断权力,压迫百姓,思想僵化。他要打破这一切,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而这个新秩序的基础,是公平的机会、开放的贸易、融合的文化、强大的武力。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明确。
陈翊仰望星空,心中涌起豪情。终有一日,他要让这片岛屿,成为东海之上最璀璨的明珠。让这里的百姓,不再受压迫剥削;让这里的文化,融汇百家之长;让这里的旗帜,飘扬在更广阔的海域。
而这一切,就从今夜的决定开始。
科举、保甲、靖海水师、贸易同盟……一个个举措,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改变整个倭国的面貌。
远方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陈翊转身回屋。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更多的人要会见,更多的决策要做。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迎接新的挑战。
海的那边,陆梭的船队正驶向福建;佐渡岛上,大和氏族正忙着扑灭暴乱;女真部落,完颜阿骨打正在调兵遣将;琉球群岛,阿图酋长正翘以盼援军……
东海棋局,各方落子,胜负未分。
但陈翊相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布局最深、眼光最远、手段最灵活的那一个。
而他,正朝这个目标,稳步前进。
夜色渐深,萨摩驻地归于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涌动的暗流,是积蓄的力量,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他们的主公,正站在风暴眼中心,从容布子,笑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