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惊呆了。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银矿附近,却从未拥有过哪怕一小块银子。大和氏族的监工凶神恶煞,矿工劳作一天,所得不过几把糙米。
“这些银子,分给各位乡亲!”
浮屠抓起一把银矿石,撒向人群。
银块落地,出清脆的声响。村民们先是愣住,随即一拥而上,争抢地上的银子。
“是真的!是真的银子!”
一个老农颤抖着捧着一块矿石,老泪纵横。
浮屠继续高喊:“大和氏族为了购买军械,对抗九州陈将军,已将今年的赋税加征三倍!他们用你们的血汗钱,去买杀人的刀剑!这样的领主,还值得效忠吗?”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加税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但敢怒不敢言。
“陈将军仁德,在九州免赋税、分田地、建学堂!”
浮屠趁热打铁,“他让我们告诉各位,只要愿意归顺,所有苛捐杂税一概免除!矿场产出,三成归民,三成建设乡里,四成上交用作军费——绝不像大和氏族这般贪得无厌!”
“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年轻汉子突然站出来,“我表哥在九州做工,来信说那边日子好过多了!陈将军说话算话,说免税就免税!”
这其实是浮屠事先安排的“托”
,但效果立竿见影。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不少人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浮屠见火候已到,命人将牛车上的银矿石全部分下去。每一户都分到了沉甸甸的一块,足够他们数年衣食无忧。
“今夜之事,大和氏族必会追查。”
浮屠最后说道,“诸位若想保住这些银子,只有一条路——团结起来,互相作证,就说是一伙山贼抢了矿场,分赃后逃入深山。若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我们蒙着脸,看不清模样。”
村民们纷纷点头。他们得了实惠,自然愿意配合。
浮屠带人悄然撤离,消失在夜色中。他们连夜奔向下一个目标——三十里外的大和氏族粮仓。
同样的手法,再次上演。开仓放粮,分百姓,宣扬陈翊的仁政,揭露大和氏族的暴政。
一夜之间,三处要地“失守”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等到大和氏族反应过来时,整个出云国已是谣言四起。
有人说,陈翊派了天兵天将下凡,专为穷苦人做主。
有人说,大和氏族气数已尽,连自己境内的银矿粮仓都守不住。
更有人说,九州陈将军才是真命之主,大和氏族横征暴敛,活该被推翻。
浮屠站在山岗上,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咧嘴笑了。主公这招“攻心为上”
,果然厉害。不用一兵一卒正面交战,就已搅得大和氏族后方大乱。
“大人,接下来去哪?”
副手问。
浮屠抹了把脸上的炭灰:“按计划,去煽动矿工罢工。告诉那些矿工,只要停工三日,每人赏银一两。我倒要看看,大和氏族没了银子,还怎么买军械,怎么养军队!”
“妙啊!”
五十人小队再次隐入山林,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大和氏族主城,天守阁内。
“砰!”
精致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大和家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堂下跪着三名武士,正是出云国银矿、粮仓的守将。他们浑身抖,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废物!”
家主怒吼,“三百守军,看不住一个矿场、两处粮仓?让人如入无人之境,抢了银子粮食,还分给贱民?!”
“家主息怒……”
一名老臣小心翼翼劝道,“据报,袭击者行动迅,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山贼。很可能是……陈翊派来的精锐。”
“陈翊!”
家主咬牙切齿,“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先动起手来了!”
另一名臣子出列:“家主,更麻烦的是民心的动摇。出云国已有七处村庄拒交赋税,矿场矿工集体怠工,要求提高工钱、改善待遇。若此风蔓延,其他领地恐将效仿。”
家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主位。他意识到,陈翊这一招的狠毒之处,不在于抢走了多少银子粮食,而在于动摇了统治的根基。
赋税、劳役、矿产,这些是大和氏族维持统治的经济基础。若百姓不再顺从,矿工不再劳作,军队的粮饷从哪里来?外购军械的白银从哪里来?
“派兵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