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梭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将军请。”
两船搭上跳板,新罗将领带着十余名士卒登上旗舰。他仔细检查了船舱内的货物,确认确是银锭、漆器等贸易品,而非兵器盔甲。
“陆将军。”
新罗将领查验完毕,态度明显客气许多,“在下金成柱,新罗水军偏将。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陆梭拱手:“金将军尽职尽责,何罪之有。倒是我等冒昧进入贵国海域,应致歉意。”
两人在甲板上叙话。金成柱对陈翊颇为好奇,问了许多九州的情况。陆梭谨慎应答,只透露可以公开的信息。
“陆将军此次前往中原,可是要开辟新的商路?”
金成柱突然问。
陆梭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确有这个打算。九州物产丰富,特别是银矿,若能直接与中原贸易,对双方都有利。”
金成柱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陆将军,实不相瞒,新罗也一直想开辟直通中原的航路。但倭国海盗猖獗,大和氏族又时常封锁对马海峡,致使我国商船屡遭劫掠。若陈将军真能控制倭国海域,肃清海盗,对新罗亦是大利。”
陆梭听出弦外之音:“金将军的意思是?”
“我可为陆将军提供一份安全航线图。”
金成柱道,“这条航线避开海盗常出没的区域,虽稍绕远,但更为安全。作为交换,希望将来陈将军掌控倭国海路后,能给予新罗商船通航便利。”
陆梭心中大喜,这真是意外之喜。他强压激动,沉稳道:“金将军美意,陆某代主公先行谢过。待我返回九州,定向主公禀明此事。我相信,主公定会乐意与新罗交好。”
两人又谈了一炷香时间,金成柱果然命人取来一份手绘海图,上面详细标注了东海上的暗礁、洋流、风暴区和安全航线。这份海图的价值,远胜千金。
临别时,金成柱意味深长地说:“陆将军,东海之上,势力错综复杂。除倭国海盗外,还有来自南方的占城海盗、北方的女真海盗。陈将军欲掌控这片海域,任重道远。”
“多谢提醒。”
陆梭郑重拱手。
新罗船队让开水道,陆梭船队继续南下。站在船头回望,陆梭心中感慨万千。主公的眼光果然长远,这海上之路,不仅关乎贸易,更关乎外交、情报和战略布局。
仅仅一次偶遇,就为新罗与九州未来的合作埋下了种子。而这样的机会,在广阔的海洋上,不知还有多少。
“加前进。”
陆梭下令,“我们要尽快抵达琉球。”
船帆鼓满,乘风破浪。
同一时间,本州岛西部,出云国境内。
夜色如墨,山中一座银矿外,守卫的武士抱着长枪,昏昏欲睡。矿区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流水声。
突然,林中响起一声夜枭鸣叫。
守卫惊醒,警惕地望向黑暗的树林。片刻后,一切恢复平静。他摇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靠回墙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视线不及的矿场西侧,五十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木栅。
浮屠亲自带队。他身着黑衣,脸上涂着炭灰,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按照陈翊的吩咐,他挑选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士卒——这些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潜伏、侦查、煽动。
“动作快。”
浮屠低声道,“一队控制矿场守卫住处,二队占领仓库,三队跟我来。”
黑影迅分散。不过一盏茶功夫,矿场内的十五名守卫全被制服,嘴里塞着布团,捆得结结实实。
浮屠走进仓库,火把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银矿石。这些矿石经过初步提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白光。
“大人,怎么处理?”
副手问道。
浮屠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按主公吩咐,取三成装车,运往附近村庄。记住,要让村民亲眼看到,这些银子是从大和氏族的矿场里‘取’出来的。”
“那剩下的呢?”
“原样放着。”
浮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让大和氏族知道,我们不是来抢银子的,是来‘替天行道’的。”
半个时辰后,三辆装满银矿石的牛车在夜色中驶向山下的村庄。浮屠亲自带队,他换上了一身破旧的衣服,扮作普通百姓的模样。
村庄很穷,茅草屋低矮破败。时已深夜,大部分村民早已睡下。浮屠命人敲响村口的大钟——那是村中召集议事的信号。
“铛——铛——铛——”
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不多时,村民们揉着惺忪睡眼,聚集到村口空地上。他们看到三辆牛车和五十名陌生汉子,顿时惊慌起来。
“诸位乡亲莫怕。”
浮屠站到高处,用这段时间学的倭语高声道,“我等乃‘义军’,专为穷苦百姓讨公道。今夜,我们从大和氏族的银矿中,取回了本属于百姓的东西!”
他一挥手,士卒掀开牛车上的油布。月光下,银矿石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