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在东跨院和西跨院之间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
最后他站在院子中间,左边屋子里传来女儿细弱的哭声,右边屋子里传来儿子断断续续的啼叫,他听着那两声响在冷空气里此起彼伏地交叠,忽然觉得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剑、画过地图、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不知道该往哪边伸。
刘禅从他脚边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兴奋:爹爹!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王权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要等几个月。他们太小了,现在只会哭和睡。
刘禅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帮爹爹照顾他们!我给他们喂饭!
王权笑了一声,没有戳穿他连自己吃饭都要人喂的事实。
他站起来,先走进了东跨院,刘禅鬼鬼祟祟的跟在王权的腿肚子后面。
黄月英靠在榻上,脸色有些白,但精神比方才好了许多。
她怀里抱着那个裹在玄色襁褓里的小东西,低头看着孩子的脸,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那边看完了?
王权嗡嗡的脑袋都还没能听到黄月英在对他说话,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小脸。
太小了,皮肤还有些红,闭着眼攥着拳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琢磨什么大事。
王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襁褓的边缘,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一块冰。
黄月英虚弱的笑着对王权说:富贵,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好?
王权回过神来,想了一想,笑着说,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暂时还想不出好名字,你心中有想到好名没?。
要不……黄月英眼睛一转,笑着说: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未来要向你这样的男人一样,要不我们就叫他王莽吧?
王权此刻脑袋还处于空白状态,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就叫我儿王莽!
刘禅突然钻出个大脑袋笑嘻嘻的符合:好听耶,王莽弟弟的名字好听,我也要姓王,爹爹,我叫王禅好不好?
王权和黄月英都笑着低头看向小阿斗,两人异口同声。
刘禅蹦蹦跳跳跑出门去了,一边跑一边叫喊:阿斗有新名字咯,以后叫王禅!
屋内,黄月英把孩子往王权那边送了一点:你抱抱。
王权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襁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忽然变得有些笨拙,他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托住孩子的后背和头,用一种像是端着一碗溢满水的姿势接过来,抱在怀里。
那个小东西在他手臂里动了动,嘴角抿了一下又安静了。
王权低头看着那个小脸,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涨满了,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黄月英看着他那个僵硬的姿势,笑了一声,没有纠正他,只是轻声说了句:你看他像谁?
王权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像你。
鼻子像你。黄月英伸手指了指孩子的鼻梁,那个弧度,跟你的一模一样。
王权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
当然,尽管他看得再认真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王权也没有反驳,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回黄月英怀里,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歇着,我去那边看看。
他走到西跨院的时候,步练师正在投喂孩子。
看见王权进来步练师也没避,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声音软软地说:你来啦。
王权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
比王莽稍微小一圈,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
王权这次没有犹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手,那根小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步练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疲倦和暖意: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你想好了吗?
就叫念慈吧。王权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小脸,望好好长大,没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