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昭心里唾弃,脚步却下意识朝前踏出,刚靠近一些,被少年眼疾手快地搂住肩膀,一把带进了怀里。
她小小的惊呼一声,没来得及跑就被抓过去,少年的躯体泛着清新阳光的气息,她的脑袋撞上他的胸膛,眼晕了一瞬,抬头发现对方将手高高举起,冰淇淋逆着路灯的光,已经有了融化的趋势。
冰淇淋没够着,人也像小鸡仔一样,被他用胳膊夹着脖子牵制住了。
一瞬间悲愤涌上心头,唐昭昭炸了毛,“你干嘛?”
温翎弯着星辰一样的眸子,清隽漂亮的脸上满是笑意,“抱你啊。”
“谁要你抱啊!”
她鼻子发出哼声,转过头不看他,少年笑够了终于来示弱,弯下腰贴近她的脸,低低的哄劝。
“我错了呀,不要不高兴,不让你看是怕吓到你,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
唐昭昭小声抱怨,“结婚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你的想的那种。”
他压低声音,收拢胳膊,把人抱的更贴近一些,“你没看到那个轿子小小的?”
“所以呢?”
温翎歪着头,“你觉得那么大的轿子能装下一个人?”
唐昭昭回忆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太小了,“说不定因为新娘子瘦?”
“再瘦也是人。”
温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但如果不是装人,就不需要这么小了。”
“不是人?”
唐昭昭莫名抖了
一下。
“嗯。”
他点头,微微眯眼看着她。
此时夜幕降临,山区也早早的泛起了冷意。
少年穿着单薄的衬衣,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莫名多了些安全感,唐昭昭总觉得他要讲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越缩越小。
温翎大大方方的敞开怀抱任由她越贴越近,享受着她的依赖。
甚至为了烘托气氛故意压低了声音,“知道为什么要在黄昏时迎亲吗?”
唐昭昭摇头。
“因为……”
少年拖了长腔,“是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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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经历完一个梦境,唐昭昭总会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又或者是梦境刺激到了她。曾记得有人说过,梦境跟自己曾经的经历有关,有潜意识激发所思所想,那这些大概都是她上次进入世界时的真实经历,所以才会在入梦时不断接到这些东西。
摸着手中长长的木牌,唐昭昭终于察觉,上面似乎刻了字。
黑暗中看不清东西,却有什么猜测浮上了心头。
她终于分辨出黑暗中弥漫在腐烂气息间的另一种味道,是什么在焚烧,带来了徐徐的烟味。
有人在这间屋子里烧香,那这个房间,就不是冲喜少爷的寝房。
手里的木牌,大概……是灵位。
‘哐当’一声,惊愕中,木牌应声而落。
唐昭昭听到了大门被撞开的声音,听到了门外的女人嘶喊,听到了尖锐的哭叫。
透过没有闭合的门,她看到无数苍白的人涌了出来,看到冲撞中那个新郎的身
体破败地倒下去,砰的一声发出闷响,有人赶忙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那些人怎么又回来了?
细密的锦缎落了下来,唐昭昭看到了藏在布条中那张青灰腐烂的脸,歪着脑袋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空洞的眼眶透露出浓郁的黑色,腐朽干枯的手指从宽大的衣袖下露出。
被撞开的红色的朱窗下,竟然是白底黑字的祭奠的奠。
这里哪是高堂,这里明明是灵堂。
被锁链捆绑的红嫁衣发出尖锐而凄厉的喊叫。
她竟然是叫她——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