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挂在树上的女人缓缓转回头,漆黑凌乱的卷发下浮肿的面庞恐怖如斯。
女人却怔然发现,树上吊死的女人是自己的脸。
恍惚间,她想起了什么。
下一个看见的画面是自己双脚悬空与地面越来越远,与此同时,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收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终于想起来了。
人在刚死的时候,是不是会忘记自己死了?
谁说时间是一直在流失的?即便睡睡醒醒,这里的时间也是静止的,这是她们早就知道的事实。
停止不动的八月十四日,一到五点就会清零的时间,原来她早就死了,只是在重演生前的一切。
对呀,早就死了,就是吊死在这棵树上的。
只不过刚进入梦境时的她忘记了这一切,仁慈的审
判者给她新选择的余地,一切早就有了答案,可她还是走了同样的路,还是一遍一遍的进入这个漆黑的树林里,在死去的自己的注视下,再一次做起了肮脏的交易。
时间不会给她答案,她只是在重复自己的选择。
她直在八月十四号这一天,从没出去过。
卷发女人的眼睛越瞪越大,可最后只是徒劳的拽住脖子上的绳索,渐渐失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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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食物的减少,大家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甚至不敢随意消耗热量,免得进入新的饥饿状态。
眼镜男在她身旁坐下,伸出了手,白皙的掌心里是几颗圆滚滚的果子。
“洗过了,可以吃。”
“从哪来的?”
唐昭昭表情惊喜,接过咬了一口,眉头顿时缩在一起,“好酸。”
“嗯,不过没毒。”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昭昭总觉得他心情不错。
可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漆黑的丛林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略显熟悉的男音自黑暗中传来,与此同时是杂乱的脚步和树叶抖动的扑簌声,像是从远处跑过来,高呼救命。
于此同时,还有一串动物嚎叫声。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在众人惊惧不定的神色下,呼救声戛然而止,被别的声响替代。
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唐昭昭浑身颤抖,心底升腾出巨大的恐惧与反胃,胃酸几乎漫过喉头。
几个男人也被吓坏了,直到那些令人想到糟糕画面的声
音消失,才你推我我推你,非要推出个人去看看。
最终眼镜男先站了起来,朝丛林里走去。
刚刚唐昭昭依稀听见了狼嚎之类的声音,她分不清楚,类似于野生动物的低吼嘶吼,以及若隐若现让人胆战惊心的呼痛声。
现在安静下来,恐怕……
眼镜男从树林里回来时仍旧是一个人,谁也没带回来。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淡声说,“他死了。”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先走进了树林,很快就脸色青灰了回来。
矮瘦男人死了,被咬得面目全非。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吃东西,大概是惨烈的死状让他们提不起食欲。
这一场死亡让他们更加沮丧,整个露营地像是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每个人都压得喘不上来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
黑暗中,有人打破了寂静。
他声音颤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刚刚矮子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音一出,另一个人脸色巨变。
开口时语调竟比刚刚那个人还颤抖,“咱们之前不是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怎么感觉跟矮子刚刚的,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