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无人作答,他觉得喊错了人,于是改口。
“山莲,是你吗?”
话音刚落,哗啦声响起,有什么被碰落在地,撞在绢布包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云昭没有说话。
她飞身而起,轻盈的落在阁楼最高层的玉栏上。
面对着她的,是坐在倚榻上,一身白衣的少年。
看那双昔日墨一般漆黑柔润的双眸,像蒙了尘,失焦的视线越过她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像是发呆时放空的模样。
他手上握着一柄木簪,擦的干干净净,是上了釉加固过的海棠木,她头顶也有一只。
地上泅湿了一片,茶盏打翻,坠落在地。
自他恢复记忆以来,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山莲?”
见人不应,他蹙起眉,又喊了一声。
她站在容泠对面,容泠却看不见她吗?
云昭走过去,拾起地上的茶盏,又拿出帕子,
握住他冰冷的手,将上面不慎沾上的水擦干。
刚碰到他,玉箸般的手指便猛的颤了颤,容泠猛地抬起头,像被吓到了,但那双漂亮的眼却无法对焦,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双瞳难以抑制的抖动。
她凝望他良久,轻声道,“我竟不知自己还有个如此绝色的邻居。”
顿时,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扯着手擦拭,像个断线的傀儡。
云昭仔仔细细的擦干了他每一根指缝,又将他的衣服理好,靠在他身旁,脱力一般轻声问。
“阿苓,你怎么看不见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疑惑,听起来却还算平静。
容泠却收紧了手指,饱满干净的指甲因用力呈现出青白色,心底泛出绵密的痛。
他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
咫尺间的女孩面上满是彻骨的哀伤,泪水无法抑制的往下流,一滴滴落在柔软的绢布上,变成一滩滩小块的阴影。
怪不得这个院落如此奇怪,设计巧妙精良雕栏玉砌,却在所见之处都铺满布绢,桌椅石阶的边角也都磨成了圆的。
想来是因为他眼盲无法适应,山莲担心他撞伤了自己。
“什么送过去了吗?”
她问。
容泠抿紧了唇,似响抵抗她,可手背却悄悄的碰了碰她的头发。
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无法抵抗,思念如跗骨之疽,侵入四肢百骸,可在接近她的一刹那像被治愈了一样,得以喘息。
沉默良久,他答,“鱼。”
云昭微微笑
了出来。
“就知道是你。”
她和容泠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特别热烈过。
感情来的如同丝线缠绕,似水若雾,浓烈的让她分不清方向,一头跳了进去。
容泠也是一样,只是他总想的那样多,总用他以为的方式对他好。
若不是病入膏肓,他怎么会推开她?
“昭……昭?”
他声音平静,却含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似在确认,似不敢相信。
温柔的让她心碎。
“嗯。”
她拉过他的手,头枕在他的双腿上,“是我,阿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