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青丝垂了满肩,发间一根玉簪,云昭恍然明白,这根簪,原与他赠自己那根,是一对的。
在她清冷的眼神下,扶光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他侧过头,遮住自己的难堪。
甚至没能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便如仇人般相对,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能如何。
将一桩桩一件件旧事坦白,他就像搁浅在河滩上濒死的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扶光,他是太子,你应该了解的。”
云昭未露出半点笑意,“他能利用你,也能毁了你,你为他做事,值得吗?”
数十万流民尚且因毁山生生困在蝗区,堤坝大溃亦不如他的皇位重要,更遑论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伶人。
“你既恨他,为何还要为他做事?”
那人只是低头,身影愈发单薄。
云昭紧追不舍,“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扶光默不作声?
“他是不是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月下的人仍旧不开口,眼睫却抖了一下。
这一闪而逝的深情落在她眼中,顿时变得可疑。
“他答应了你什么?”
扶光回眸,皎洁的银光倒映在眸底,竟看出一丝哀伤。
“他答应,将你赠予我。”
云昭一愣,随后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我又不是物品,什么叫赠予你!他又算什么,怎么可以左右我!”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
可到最终,还是无法抵挡明知会让她生恨的条件。
“
云昭姑娘,是否觉得在下低贱。”
他的心意太过明显,几乎要将心捧给她看。
可云昭不在意。
从她得知他是剪月,从她站在这里的那一刻,扶光就知道,有些事终究只是夙愿。
“人怎会有高低贵贱之分。”
云昭心里厌烦,可却要就事论事。
“人无高低贵贱,可选择却有。”
扶光一僵,刚燃起的希望被浇灭。
她的想法永不似这个世界恒定的世俗之见,总会理所当然的说出一些有悖常理惊世骇俗的语句,可又让人忍不住在想,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无意评判你,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早年手上沾了许多血,也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可扶光,若是真如你所说,慕容檀是你父亲,你恨他,太子对你做了错事,你恨太子,那容泠呢,我呢,被你杀死弃江的商枝呢?”
她摇头,眼中看不出任何昔日熟悉的影子。
事已至此,似乎无法补救。
他看着云昭满目漠然,轻声问,“所以你来此处,是要为他们报仇?”
“不,我想找你买消息。”
灯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