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淡忘了,曾经那个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礼亲王世子。
云昭兴趣缺缺,一壶茶见了底,觉得索然无味起身要离开,不想撞着了身后托着坛子准备外出的姑娘。
她手里捧着晶亮的酒曲,被云昭一撞打翻了一身。
姑娘惊呼出声,看着自己泅湿了的衣裙和满身的酒气,急得不停用手摩擦,嘴里还慌忙念叨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要等着进京呢,怎么不长眼啊你!”
云昭连连道歉,那姑娘却完全听不进去,口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如果去晚了就死定了。
她一时好奇,忍不住问,“姑娘是要去哪
儿?”
“上京的揽月楼,我要将这酒曲送过去,耽误了时机是要被罚的!”
门口处人头攒动,遮蔽了视线。
云昭垂着头,忽然提议,“姑娘不妨跟我一起去换身衣服?”
一道城墙,两种世界。
城墙内灯火璀璨,人影重重,金红灯笼高高挂在划入苍穹的飞檐下,画扇屏风上倒映着纸迷金醉的晃影。
有人素手卷起珠帘,对着西风欣赏秋月皎洁的月。
月下孤影成三人,融融月光流转,似层晶莹的银霜。
最为恢宏华美的销金窟,有人正在发脾气。
名贵精致的屏风被猛的推翻,吓得一众小侍连连后退,却没躲过飞来的酒盏,砸的额头通红苦不堪言。
“滚!都滚出去!”
原本清润好听的嗓音微微变形,主人失了一贯的风度,淡青色的衣袖划出急躁的弧度,在空中极速下滑,掀起微风惹得烛火晃动不止。
“他为何囚禁我!”
‘哗啦’一声,玉案也未能幸免,被人被推翻,上面的古琴滚落,崩断了名贵的弦。
小侍哆哆嗦嗦,却仍是硬着头皮开口。
“公子,皇宫里来了贵人,想听公子抚……”
“不见!”
哐的一声,又是猛的砸来一壶酒。
小侍吓得彻底噤了声,抖如筛糠急急跪行出了门。
末了,还小心翼翼关紧了门缝,声怕再惹了主人生气。
可仍旧有不识趣的人进来。
‘吱呀’一声微响,刚关紧的门被人重新推开。
“都说了不见!滚出去!
”
甩出去的茶盏落在一双绣鞋旁,滚了几圈后颤颤巍巍地倒下。
扶光愠怒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错愕,又变成极力掩饰的温和笑意。
“昭姑娘,你怎么来了。”
云昭穿着明显泅湿了一块的裙子,蹙眉避开了脚旁往外泅水的茶盏。
再抬眸看他时,眼底一片冷芒。
扶光的身姿高,五官深邃阴柔,却不显女气,这样的容貌无需过多点缀,通常只着一根玉簪绾发便可。
单一根玉簪的点缀,也就成了他的习惯。
以至于,他在某一次以另一种形象出现在她眼前时,忘记了换下那根簪。
她看了眼扶光发间的玉簪,忽然伸出了手,上下挡住他的脸,只余那双眼睛在外面。
扶光立刻反应过来,转头就想躲,却被女孩一把钳住了下巴。
她的力道并不客气,消瘦无暇的下巴上很快起了红痕,却不见手指的主人有半点怜惜。
“都说揽月楼易容术非同寻常,没想到连身高喉结,都能改。”
扶光一怔,眼睫微微下垂。
终究是被发现了。
怎么会发现不了呢?他给她留了那么多痕迹。
或许他一直是想被她发现的,只是这时机,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