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松开,悄悄掀起了被子。
却忘了她做惯杀手,一向浅眠。
身侧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的睡姿一向很好,和着中衣,墨发垂散在枕上,除了拥住她时,几乎不怎么翻身。
而此时却远远的移到了最边上,被子抵着唇,发出压抑的声音。
身体一震,他猛然顿住,接着捂住唇。
指缝隐约露出一抹猩红。
下一个动作,竟然是回头先看她。
幸好,女孩看似熟睡,一动未动。
容泠出去又回来,再进来时身上沾了湿气,脸重新洗过,衣襟带了轻微的水渍。
以及,身上萦绕的淡淡血气。
他说过不再杀戮,那必然不会骗她。
所以身上的血是他自己的。
云昭假装睡熟了,一动不动,直到容泠小心翼翼的坐在她身旁,才假装睡觉翻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忽
略那股血腥气,容泠身上永远是让她心神安宁的木香。
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无双公子,那双漂亮绝艳的眼眸看向她时总是盛满浅浅的温柔。
这样的他,身体究竟如何了,那毒又如何了,她竟一概不知。
云昭双目紧闭,鼻酸的无法控制,内心汹涌的疼痛快把她淹没,然而她只是扮演一个睡熟的,埋头在他怀里的人。
容泠没料想到她的动作,手举了一会儿才缓缓放在她背上。
一如往常,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背。
怀里的女孩动了动,似乎是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撒娇似的贴的更紧。
娇小的身体散发着温暖,生机勃勃。
容泠目光缱绻,微微弯起嘴角,霜雪般的面容柔作了天上月,雾中花。
千回百转,深情化作克制一吻,落在女孩额上。
明月皎,夜风凉。
有人在心底祈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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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药了。”
帘子掀开,一身黑衣劲装的山莲绷着脸,托着药碟进了房门。
商枝想起他给自己换药时那下死手的力气,牙根就一阵疼。
“我自己来就行。”
他慌忙去接,山莲沉着脸默不作声的看了他许久,才沉默着把药瓶递给他,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
似乎多一眼都不想看他。
却仍守在外面,并不离去。
商枝知道,这是自己的双生子哥哥在气他自作主张冲上去挡剑,受了重伤。
修长的影子在帷帐外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如坚毅的石雕。
可半晌后,这石雕竟然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是累极了。
这两日赶路,几乎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本身也受了伤,疲惫到了极限,竟然还死撑着守在他身旁,眼睛都未曾合上过。
出了帷帐查看,山莲果然闭目靠在帐子旁,俊逸的脸即便熟睡仍旧绷的紧紧的,像有人欠了他钱。
啧,在主子面前可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就在自己这个弟弟面前威风了。
商枝嘴上轻嗤,手却从衣袖中拿出凝神香,在指腹碾开了涂在他鼻下,后又轻声唤人。
“来人,把右使带去休息,命人守好,千万不要惊扰他。”
暗卫得令,小心翼翼的架起沉眠的山莲抬进不远处的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