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该回自己院落,柳嫒的脚却转了弯,命人带上名贵的草药,前去世子院落。
如果没记错,在慈恩寺时,容泠的伤已经很重了,她从上京带了无数医者和名贵伤药,定能帮得世子。
古刹深处的院落身份安静,阡陌小道多出了些陌生面孔。
今天除了寺庙中的僧人以及世子身边那些特定制式衣袍的小厮外,还有许多陌生的高大的男子,这些人普遍生得眉眼深邃,皮肤极白。
发丝间藏有一股股细细的小辫,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发辫的尾端挂着银环,像是异族。
柳嫒多看了两眼,行至院口,小厮伸手要拦她,身后的婢女立即上前,按先前对好的话呵斥,“你家主子受了伤,我家小姐来送伤药给底下,你们若是耽搁了殿下的病情,能担待的起吗?”
小厮从不曾听说殿下受伤,今日更是有特殊情况,当然不会被婢女吓到。
可这娇滴滴的小姐似乎执意要进去,硬是站在门口不愿离去。
正僵持着,古朴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走出,一步步下了台阶。
强大
的压迫感袭来,连咄咄逼人的婢女都噤了声。
行来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挂银饰,看模样已有而立之年,却丝毫不折损他的容貌,仍旧风度翩翩,皮肤极白姿容如玉。
毕竟是正经官家的嫡小姐,婢女连忙放下她的帷帽避让。
大概是那人气场太强,也可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太过浓郁,那人从她身侧走过,夹着冷风,让人无法忽视。
柳嫒多看了一眼,一刹那间,浑身血液都快凝结。
这张脸,她永不会忘记。
火光四溅,兵刃交接。
上辈子占领金銮殿的异族郡侯慕容檀,容泠的舅舅。
前燕皇子。
也是覆灭朝廷的反贼。
一时间,柳嫒竟不知用何身份去认他。
可上一世慕容檀分明一直在郡侯地不曾回归,直至容泠霍乱朝纲才勾结上,这一切为何提前了?
直到那人走远,柳嫒都没能回过神。
身旁的婢女似乎还想与小厮争吵,却被自家小姐扯了袖子。
“别闹了,走吧。”
柳嫒神色极差,思绪纷乱。
为何种种现象,都与前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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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跟剪月约好,由她带着去见揽月楼的扶光公子,据悉他知晓天下事,什么问题都能解惑。
一路上她都心事重重,剪月见到她很是高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行至那幢于自己相邻的宅子外,剪月先进了门,让她在外面等会儿,自己进去通报。
这一进去,再也没了动静。
云昭等了许久
都未有人出来,实在等不下去推开大门,走进院落里。
剪月并不在院中,雕梁画栋的外院也空无一人。
“剪月?”
无人回应。
“扶光公子?”
云昭一边喊,一边往里走,越过长长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含着淡香的湿气。
微微蹙起眉,缓步进入内院,视线豁然开朗。
后院修成了亭台楼阁和精致水榭错落的布局,和自己那边荒草丛生的院落天差地别形成,犹如天堑。
云昭有些酸,却看见水榭的躺椅上躺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