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轿撵上的身影消失不见,剪月才松开她。
“这是昭阳郡主,长公主最疼惜最得势的孩子,可不能惹了她。”
地上还剩一堆猩红的血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云昭心有余悸,“她好可怕。”
“快别说了。”
剪月格外谨慎,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压的很低,
“在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切莫因口舌,丢了性命。
。
浴佛节礼宴设在御园景色最美的玉池之内。
临近太液湖,风景优美,建筑精致华贵。
却也是一个月前差点淹死云昭的那片湖。
看了两眼,云昭收回视线,只觉得晦气无比。
顺着湖畔望去,里面已经聚集了一群王公贵族,宴席被一曲柳池隔开,男女遥遥
对座。
即便相隔很远,女眷那边还是时不时朝对面望去,隔着柳池频频侧目,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剪月拉拉云昭的袖子,面上满是难掩的兴趣,“看到柳池后的亭子了吗?”
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了一座精致奢华的亭子,四角高高翘起飞檐,下面坠着叮咚作响的铜铃。
“里面坐的便是世子殿下了。”
云昭错愕,“他一个男子,怎么坐在单独的席位里?”
还是个这么精致的水阁,不知道的怕会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娇滴滴的美人。
剪月解释,“殿下一月前感染了风寒,最近身子弱,陛下体谅他,专门隔了片席位给他。”
可他一个男子,身子能有多弱?
云昭一脸狐疑,假意端果盘,顺着柳池往那处走。
一汪幽泉蜿蜒而下,直通入碧水瑶池,水池上飘满了暗香浮动的莲灯。
纱帐后,礼亲王世子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便是尚未及冠的世子殿下了,云昭转到水榭后,悄悄往里望。
侧对而做的少年隔着纱帐,像隔了层雾。
垂眸静坐,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愈发显得整个人如得冰霜花一般高不可攀,仿佛随时都会融化。
仅仅是若隐若现轮廓,就能看出是个如玉般的公子。
听闻礼亲王世子年幼落了水,之后便身体孱弱,亲王离世后世子被太后接进宫里养育,十五岁后才送回了世子府,只不过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
说是
大病初愈,还需静养,连那些皇子都要入席,只有世子一人是单独的席位,与众人隔开。
水台四周遮了纱幔,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男女都若有似无的将视线投去。
其中赫然包括那个盛气凌人的昭阳郡主。
她于一众贵人间,收起了跋扈的性子,像寻常少女一般面颊红红,与刚刚在御苑里的样子简直不像一个人。
水阁里忽然传来了咳嗽声。
声音刻意压抑过,却仍能听出沙哑感。
身子果真如此孱弱?云昭好奇的打量,看到周遭的宫人忙做一团,要给世子递茶。
皇家礼仪繁杂,一盏茶要点四五次才呈上去。
若这世子继续饮水,恐怕能生生渴死。
侍从撩起纱幔,凝白修长的手从帷帐内伸出,骨感清癯的腕间挂了串玉质佛珠,据说是当年太后亲自从慈恩寺请来的,就是为了保表孙的平安。
纱帐后的世子殿下接过瓷杯,礼貌道了谢。
云昭身旁的几个侍女顿时荡漾了起来,一个个探着头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