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第一次见到世子,是在一月前的浴佛节上。
一见就是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那日宫中焚香礼佛,礼宴大开。
天还未亮,几个小丫头推搡着她起来,却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云昭拉过被子蒙上头,嘴里念着她们听不懂的话。
“太过分了,你们古代连个双休日都没有,还雇佣童工,公然践踏劳动法,这在法治社会是要被告上法庭的。”
剪秋剪月面面相觑,没懂。
两人一左一右的摇晃她,“云昭,你又在说胡话了。”
剪月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这也不烫啊,莫不是淹了一次水真的傻了?”
云昭蹭的一声坐起来,捂住嘴巴,“我又说胡话了?”
剪秋点头,又小心地压低声音,“你可不能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今天还是浴佛节,被李公公发现可真会命人烧死你的,宫里最忌讳邪祟!”
女孩慌忙点点头,随即一骨碌爬起来,跟几个小宫女着急忙慌的洗漱。
一个月前,云昭落了水。
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偶尔会断断续续做梦,记得梦里自己是姓唐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喊她云昭,还是个在内务府供职的宫人。
刚醒不久,记忆还不全,偶尔睡晕了嘴里会蹦出几句惊世骇俗的危险发言,被同住的姑娘七手八脚按住嘴。
宫中规矩繁杂,束缚苛严,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久而久之,云昭慢慢也多了些古代人的自
觉,每天三省吾身:
她是古代人。
她不能随便说话。
随便说话是要被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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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微下起了小雨,微风吹拂在面上,冷中带了点生涩的疼。
整个偌大的皇宫被装典的琳琅华贵,宫宴大开,宫门口停满了华贵的车子。
几个宫女提着东西往玉池走,却不知哪位贵人驾到,狭窄的宫道上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宫人。
“砰”
的一声,坐撵上一身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用力扔下一只瓷杯,顿时砸的一个小宫女血流如注,战战兢兢的捂着额头趴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动都不敢动。
“不长眼的东西!”
尖锐的骂声响起,听起来十分年轻。
剪月身量比一般女子高的多,远远望见这情景立即拉着云昭跪下,手腕按着她不安分的脑袋往下压了又压。
云昭实在无法习惯这里动不动下跪的规矩,梗着脖子跟剪月大眼瞪小眼。
玉池顿时安静下来,宫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气氛压抑至极。
轿撵上锦衣玉带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显然处于盛怒中,那个倒霉的宫人似乎冲撞了她,头破血流,一遍又一遍在粗粝的地上磕头认错。
砰砰作响,那声音听着云昭脑子都跟着疼了起来。
太可怕了,万恶的封建社会……等等,封建社会是什么意思?
她满面困惑,那边贵人已经伸手掐住了宫人的下巴,两根细长的手指钳的死死,恨不得把那小小的下
巴生生拧下。
“这张小脸儿倒是不错,就是血沫子太多,怕是要把它毁了……”
华服女子嘴角含笑,涂着蔻丹的长指甲掐进了宫人的下巴里。
顿时,那张稚嫩的脸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嬷嬷忽然走上前,小声地提醒,“郡主,今日是浴佛节,可千万不能动了血气,
更何况老奴听太液池当值的宫人说,世子殿下已经过去了。”
‘世子殿下’四个字像是咒语,女子脸上的戾气顿时散去了,抬手急急拿了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指甲,随后吩咐身旁的抬轿的宫人,急忙的朝玉池赶去。
头破血流的宫人被几个人架走,看样子后续也免不了一顿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