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扬起的雪尘中,马勒缰停在箭程之外,与王允隔着硝烟遥遥相望。他的目光越过王允,死死锁在卢婉苍白的脸上,喉结滚动数下,才从齿间挤出森冷字句:"
王司徒,你最好别拿婉儿的命,赌我手中的刀!"
王允探出半截身子,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威侯!荀令君应已告知,天子刘辩已离世,你的冤屈也算有了交代!"
他抬手虚指西凉军阵,"
若仍难消怨气,我们大可开诚布公!何必让这满城百姓。。。"
"
谈?"
马猛地勒住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满地残雪,"
用婉儿性命要挟,这也叫谈?"
他的目光如刀刃般剜过王允,又落在卢婉苍白的脸上,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卢婉腕间玉扣随挣扎轻响,见马安然无恙,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哥!当年你单骑杀出重围,我每日都在祈愿你平安。。。如今苍天有眼,竟能再见到你!"
她奋力挣脱甲士束缚,丝凌乱地散在脸上,眼中却闪着炽热的光,"
这些年我困在深宫,早已没了自由。可你不同,你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不该为我折翼!"
她突然挺直脊背,对着城下嘶声喊道:"
还记得幼时我们在洛阳吗?那时你说要带我看遍山河万里。。。如今即便无缘相伴,也请你带着我的那份,去闯荡出一片天地!莫要因我停下脚步,更不必为我分神!"
话音未落,王允已狠狠攥住她手腕,蟒纹玉带硌得她腕骨生疼。
"
想死?"
王允贴着她耳畔冷笑,余光扫过卢婉身后瑟缩的妇孺,"
你卢家满门的命,也能说弃就弃?"
卢婉身形剧烈摇晃,刚抬起的手无力垂下。城垛下,西凉军将士握紧兵器的指节白,而马死死咬住后槽牙,佩剑在鞘中出不甘的震颤。
王允探出半截身子,蟒袍在风中猎猎翻卷,苍老的声音裹着沙哑的蛊惑:"
威侯!只要你罢兵言和,要官爵、要封地,新君无不允诺!何苦为一时意气,让万千生灵涂炭?"
他抬手虚指城下堆积的尸,眼中闪过算计的阴翳。
马冷笑一声,铁甲碰撞声混着讥讽:"
你们又能拿出什么?天子遗诏?世袭爵位?"
赤兔马不安地刨着冻土,扬起的雪粒扑在他染血的面甲上。
"
长安!"
王允突然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城头旌旗乱颤。他猛地推开护驾甲士,露出身后瑟缩的卢婉一家,"
新君可即刻退出长安!这巍峨古都,任你策马扬威!既不损威侯声名,又能保满城百姓与卢家老小周全——"
他拖长尾音,苍老的面容在暮色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如此诚意,威侯可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