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数万铁骑轰然启动,马蹄声如滚滚雷鸣,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荀彧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大军,心中暗叹,知道此番和谈,终究是失败了。
长安城头染成血锈色,刘协攥着雉堞的手指关节白,望着远处重新压来的西凉铁骑,绣着金龙的袍角在风中簌簌抖:"
司徒,此番。。。"
话音未落,王允已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蟒纹玉带撞得栏杆叮当作响:"
陛下宽心,荀彧虽未能如愿,可曹操的青州军。。。"
话锋陡然转冷,"
至多半日便能驰援!"
城垛下突然传来铁甲碰撞声,吕布倒提画戟大步上前,束金冠随着动作晃出冷光。王允猛地转身,苍老的手指死死扣住城砖:"
奉先!务必死守城门!只要撑过这半日。。。"
话音被震天的战鼓声撕碎,西凉军的撞木已重重砸在夯土城墙上,溅起的碎屑扑了三人满脸。
吕布将画戟狠狠杵进地面,震得青砖缝隙渗出泥浆:"
末将定叫马有来无回!"
他转身时披风扫过刘协衣角,玄色锦缎上绣着的饕餮纹狰狞如兽。随着一声厉喝,城头上千张弩机同时出嗡鸣,却在漫天箭雨中显得如此单薄——马的铁骑已踏着同伴的尸,将云梯重重架上了猩红的城墙。
战鼓如闷雷在暮色中炸响,西凉军的嘶吼震得长安城墙簌簌落土。马身披玄甲立于阵后,猩红披风猎猎如血,他每挥动手臂,城下便如黑色潮水般涌起悍不畏死的士卒。云梯如密林般架上城头,甘宁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大刀劈开缺口,张辽持长枪紧随其后,寒光连闪间,宋宪、魏续的兵器被挑飞,曹性的弓弦尚未拉开,便被张辽掷出的断剑钉死在女墙上。
“杀!”
甘宁暴喝着抡动大刀,刀锋过处血肉横飞,守城士兵接连倒下。就在西凉军即将撕开防线的刹那,赤兔马嘶鸣如雷,吕布倒提画戟破空而来。方天画戟化作银虹横扫,堪堪逼退张辽刺向城门的长枪。火星迸溅中,吕布单手持戟硬接下甘宁全力一刀,虎口震裂的鲜血顺着戟杆滴落:“鼠辈敢尔!”
他旋身横扫,戟刃带起的罡风如刀刃般凌厉,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城头上,刘协攥着雉堞的手指关节白,头冠剧烈摇晃。王允白凌乱,锦袍沾满尘土,望着重新稳住阵脚的守军长舒一口气。吕布翻身跃上城墙,望着如蚁群般攀援的西凉军,额角青筋暴起:“陛下!岳丈大人!西凉军攻势太猛,恐怕。。。”
话音未落,新一轮攻城的喊杀声已如怒潮般涌来。
刘协望着城下如潮翻涌的西凉铁骑,头冠随着颤抖的身躯簌簌作响:"
司徒,这。。。这城当真守不住了?"
他转身时衣袍扫落案上的青铜烛台,烛火摇曳间,映得王允苍老的面容愈阴森。
王允死死揪着胡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狠厉的光。城垛外传来甘宁大刀劈砍城墙的闷响,他突然转身对副将暴喝:"
将卢婉一家押上城头!"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告诉马,想保心上人周全,就即刻退兵!"
副将愣神的刹那,王允已拔出腰间佩剑抵住他咽喉:"
还不快去?!"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狰狞的暗红。
西凉军的攻势如汹涌浪潮,撞城锤每一次轰击都震得地面颤。眼看城头守军渐露颓势,忽有急促的鸣金声撕裂战场。只见数名甲士粗暴地推着卢婉一家现身城头,卢婉的青丝凌乱地散在脸上,腕间还戴着那枚与马幼时共分的玉扣。
马在后营看得真切,握缰绳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暂停攻势!"
他的喝令压过万千士卒的嘶吼,西凉军如退潮般暂收锋芒。城头上,王允探出半截身子,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威侯既已到此,何不亲临城下,与老夫一叙?"
话音未落,马的赤兔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阵前。众将急呼阻拦,却被他一声厉喝震退:"
我岂会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