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江油城的轮廓终于在烟尘中浮现。张燕带着四百名黑山军士兵,早已换上了蜀兵与民夫的服饰,混在那队“遇袭退回”
的粮队里,一个个面带疲惫,推着吱呀作响的粮车,缓缓朝着城门走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出单调的声响,与他们刻意放缓的脚步相得益彰,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狼狈。
密林深处,张绣与高顺勒马而立,望着粮队渐渐靠近城门,陷阵营的士兵已握紧了手中的刀,只待城中燃起信号,便要即刻奔袭。
城门下,任夔果然亲自赶来查看。他身披铠甲,手按剑柄,看着眼前这队“失魂落魄”
的粮车,眉头紧锁:“不是让你们往剑阁送粮吗?怎么又回来了?”
领头的俘虏按照事先教好的说辞,哭丧着脸回话:“将军,我们在半路遇了山贼,杀了好一阵才打退他们,可剩下的粮草怕有损耗,不敢再往剑阁送,只能先回来请将军示下!”
任夔目光扫过粮车,见麻袋虽有些破损,却依旧饱满,又瞥见队伍里混着些面生的“蜀兵”
,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是谁?”
张燕连忙上前,装作憨厚的模样:“将军,小的们是附近村里的,被征来帮忙推车的,先前没见过,让将军见笑了。”
任夔还想盘问,旁边几个被俘的蜀兵也纷纷附和,说确实是半路征召的民夫,他这才稍稍放下戒心,摆了摆手:“先把粮车拉进城,卸到府库去,回头再议送剑阁的事。”
城门缓缓打开,粮车轱辘着驶入城内。张燕混在人群中,眼角余光迅扫过城头的守卫与街巷的布局,暗暗记下东门的位置——那是事先约定的突破口。
而队伍末尾,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面黄肌瘦的“民夫”
,正是伪装后的贾诩。他低着头,随着人流进城,看似不起眼,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将城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进城后,张燕借口安顿“民夫”
,带着黑山军士兵推着几辆粮车往府库方向去,实则趁机分散开来,潜伏在街巷暗处。贾诩则避开守卫,寻到孟达军营附近,对守门的士兵道:“烦请通报孟将军,说张别驾有故人来访。”
孟达正在帐内批阅文书,听闻“张别驾故人”
,心头一紧。他刚到江油五日,根基未稳,张松怎会突然派人来?他按住腰间的剑,沉声吩咐:“带进来。”
待贾诩走进帐内,孟达见是个陌生老者,顿时厉声喝问,猛地拔剑出鞘:“你是何人?张松从未提过有你这号故人!若不说实话,休怪我剑下无情!”
贾诩却毫不在意,慢悠悠走到主位旁坐下,捋了捋胡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孟将军稍安,在下贾诩。张松先生与将军有约,共辅西凉主公,此事将军不会忘了吧?”
“贾诩?”
孟达瞳孔骤缩。他虽未见过此人,却早闻其名,西凉军谋士,狠辣无比,智计无双。他连忙收剑,拱手行礼:“原来是贾军师,孟达失敬。只是此事机密,军师怎会亲自前来?”
“江油乃取蜀关键,不得不慎。”
贾诩开门见山,“我已定下一计,需将军配合,今夜便可拿下此城。”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有些顾虑:“任夔有八千兵马,我这两千人怕是……”
“将军放心。”
贾诩微微一笑,将早已筹谋好的计策细细说来,“任夔贪财,见了这批粮草必起贪心,将军只需如此这般……”
帐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江油城内,看似平静的街巷里,已暗藏着无数杀机,只待夜幕降临,便要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