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平道旁的密林里,篝火的火星早已被夜风掐灭,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隙洒在地上,映着士兵们沉睡的脸庞。张绣靠在一棵老树下假寐,手里的短刃未曾离手;高顺则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如同磐石;张燕鼾声最大,却总在翻身时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弯刀——这一路的艰险,早已让每个人都养成了枕戈待旦的习惯。
天刚蒙蒙亮,高顺便已起身,低声吩咐几名斥候:“往前方探十里,留意炊烟与马蹄声,切莫惊动任何人。”
斥候领命,像狸猫般窜入密林,身影转瞬即逝。
半个时辰后,一名斥候疾奔而回,单膝跪地:“将军,前方峡谷现运粮队!约有八百人,推着数十辆粮车,看旗号是从江油往剑阁送粮,领头的是蜀将郑度,预计半个时辰后经过此地!”
张绣猛地睁眼,眼中闪过精光:“剑阁缺粮,这队粮草必是急援!拿下他们,既能断剑阁一线补给,又能摸清江油虚实!”
高顺立刻起身部署:“陷阵营随我埋伏在峡谷左侧崖上,备好滚石;张将军率黑山军守右侧密林,待粮车入谷,便截断尾;张绣将军坐镇中军,见机行事!”
张燕舔了舔嘴唇,握紧手中的长矛:“放心,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迅各就各位。峡谷两侧的密林里,西凉军士兵屏住呼吸,连盔甲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半个时辰后,粮车轱辘的“吱呀”
声由远及近,郑度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呵斥着推粮车的民夫:“快点!剑阁那边等着救命呢,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待整个粮队都进入峡谷,张绣猛地挥下手臂。
“放!”
高顺一声令下,崖上的滚石如雨点般砸下,瞬间将粮队中段砸得人仰马翻,粮车翻倒,麻袋里的米粮撒了一地。
“有埋伏!”
郑度惊怒交加,拔剑想要组织抵抗,却见右侧密林里冲出一队黑山军,为的张燕一声呼哨,长矛如林,瞬间将粮队尾部的士兵捅倒一片。
前队的士兵想要回援,却被陷阵营士兵从崖上放下的绳索吊下,堵住了峡谷入口。郑度又惊又怒,拍马冲向张燕,却被张燕一矛格开,两人战在一处。郑度虽也算勇将,却哪里是常年在山地厮杀的张燕的对手?不过十回合,便被张燕瞅准破绽,一矛挑落马下,当场气绝。
失去主将的粮队瞬间溃散,民夫们吓得瘫在地上,士兵们想要逃窜,却被峡谷两侧的伏兵死死堵住。高顺率军从崖上杀下,陷阵营的刀阵如墙推进,片刻间便将抵抗的士兵尽数斩杀。
“将军,尽数拿下了!”
士兵来报,“八百人,除了被斩杀的,还有五十多民夫和二十来个士兵活着。”
张燕擦了擦矛尖的血,咧嘴道:“全宰了干净,省得走漏风声!”
“且慢。”
张绣拦住他,想起临行前贾诩的嘱托,沉声道,“贾诩先生说过,遇粮队需留活口。高顺,挑几个俘虏,问问江油城的布防。”
高顺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那群蜷缩在地的俘虏。阳光透过峡谷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他随手从俘虏中揪出一个蜀军士卒,刀刃贴着对方的脖颈,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从何处出?运粮往哪里去?”
那士卒梗着脖子,啐了一口:“休想让我吐露半个字!”
高顺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微沉,长刀划过一道寒光。只听“噗嗤”
一声,那士卒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旁边的粮袋上,红白交织,触目惊心。
剩下的俘虏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民夫当场瘫软在地,尿了裤子。高顺却像没事人一样,又拽过一个士卒,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说。”
这士卒刚才亲眼见同伴惨死,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却因恐惧卡了壳,迟疑了片刻。高顺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一刀劈下。
连续两人殒命,且死得毫无征兆,峡谷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高顺提着滴血的刀,目光扫过剩下的俘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份平静里的狠戾,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