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登上马车,车夫调转方向,朝着西侧的岔路行去。车轮碾过尘土,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吕布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陈宫在一旁道:“主公,杨彪与钟繇所言,未必不是一条路。马虽与主公曾有嫌隙,但他胸襟宽广,或许……”
“不必说了。”
吕布挥了挥手,勒转马头,“我们走!天子在北,往北去,先避开追兵再说!”
亲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孤寂。吕布不知道,杨彪与钟繇西去的身影,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了他心头——乱世之中,连最看重气节的世家都能审时度势,他这头“猛虎”
,难道真的只能在绝境中硬拼到底吗?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都有些微微亮了,风掠过荒原,带着远方的厮杀声,隐约可闻。追兵越来越近,而前路,依旧迷茫。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如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吕布休走!俺老张来也!”
回头望去,只见张飞挺着蛇矛,带着赵云等数员大将杀奔而来,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尘土遮天蔽日。原来文聘败逃不远,便遇上了闻讯赶来的张飞、赵云,一听说吕布就在前方,张飞顿时按捺不住,催马便冲。
“是张飞那莽夫!”
陈宫脸色煞白,“温侯,他们人多,硬拼不得,快往西北山林走,那里地势复杂,或可脱身!”
吕布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卫与家眷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勒住马,对陈宫道:“公台,你护着貂蝉与玲绮先走,我来断后!”
“温侯!”
陈宫急道,“不可!你若有失,我们……”
“少废话!”
吕布厉声打断,长戟直指张飞,“我吕布便是战死,也不会让他们伤了我的家人!快走!”
貂蝉在车中听得真切,掀帘哭道:“夫君……”
“走!”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懵懂的小脸,猛一挥手,长戟划出一道寒光,迎向杀到近前的张飞。
“吕布!拿命来!”
张飞蛇矛直刺面门,势大力沉。
两员猛将瞬间战在一处,长戟与蛇矛碰撞的金铁声刺耳欲裂。
陈宫望着缠斗的两人,咬了咬牙,对车夫喝道:“走!快往西北走!”
陈宫知道,刘备军的目标绝对不是吕布家眷,必定是往河北而去的天子一行人。故而,陈宫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做出了决断,往西北而行。
马车轱辘转动,载着吕布的家眷,向着西北深处逃去。貂蝉回头望去,只见丈夫的身影在乱军之中如同一尊铁塔,长戟翻飞间,竟逼得张飞一时无法近身。她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夫君,一定要活下去。
阵前厮杀正烈,吕布手中长戟虽不顺手,却依旧舞得密不透风。张飞的蛇矛如狂风骤雨般猛攻,枪枪直指要害,可每次都被吕布轻描淡写地挡开。七八十合下来,张飞竟只能勉强招架,偶尔寻隙反击两招,却始终占不到便宜,急得哇哇大叫:“吕布匹夫!有种别躲!跟俺大战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