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的自己,纵然心中对刘备仍有几分旧情,身后的西凉铁骑却早已绷紧了弦;纵然想质问,想追问,肩上的责任却不允许他停留。
董白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轻轻策马靠近,低声道:“夜深了,要不要换辆马车歇歇?”
马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用。”
他抬眼望向远方,夜色沉沉,前路漫漫,“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公孙柔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郎君,刘备麾下既有庞统这等激进之辈,日后……”
“我知道。”
马打断她,目光扫过身边的将士,扫过那些沉默却坚定的面孔,“从踏入这乱世起,就该明白,想护着身后的人,想让西凉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条路注定孤独。”
你不想争,下面的人会推着你争;你想停下,肩上的责任会逼着你往前走。就像刘备,或许他真的想守着那份“信义”
,可身边的谋臣武将,会用“大业”
“安危”
将他架在高处,容不得半分退让。
夜风更冷了,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马深吸一口气,勒紧缰绳,马蹄声陡然加快了几分。
“走快点。”
他低声道,像是对身边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回长安吧,那里才是家。”
身后的铁骑应声加,阵列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凉王心中藏着多少疲惫与挣扎,只知道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笔直,像一柄虽蒙尘却未折的剑,正朝着属于自己的战场,孤独而坚定地走去。
关羽快马追上马的队伍时,西凉铁骑正踏着月色前行,铁甲反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冷寂的星河。
“云长,还有事?”
马勒住缰绳,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他身后的张绣等人见状,皆握紧了兵器,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位突然追来的红脸将军。
关羽翻身下马,对着马拱手道:“大王,我与您同行一程。大哥有令,沿途关卡不得对大王一行稍有为难,我亲自护送,免得底下人办事糊涂。”
马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却没什么暖意,反倒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孤寂与落寞:“云长啊云长,你可知我几次身陷险境,被困于方寸之地时,身边可曾有过一兵一卒?”
他拍了拍身旁战马的脖颈,目光扫过身后严整的西凉铁骑,“如今我身后有万余西凉儿郎,皆是能征善战之辈,若论野战,天下诸侯谁能拦我?”
他收敛笑容,看向关羽:“师兄何必让你再跑这一趟?是怕我记恨,还是怕我回头报复?”
“大王神威,此刻确无人可挡。”
关羽语气沉稳,眼神却带着几分恳切,“但这是我大哥的态度,也是他的决心。他说,绝不能让大王再受半分委屈。”
“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