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玄快步赶回孙府,一进门就扬声笑道:“老姐姐,成了!成了!”
老夫人正坐在廊下等着消息,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手边的茶盏:“乔公,你说什么?孟起他……”
“不是孟起应的,是他那位董姑娘应下的!”
乔玄捋着胡须,把会客厅里的情形学说了一遍,“那董白姑娘真是个通透人,说尚香嫁过去是好事,还说内宅之事她做主,一句话就拍了板!”
老夫人愣了片刻,忽然捂住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却带着笑:“好……好啊……香儿这丫头,总算有个好归宿了。”
她抹了把泪,转身就往内屋走,“我这就去让人备嫁妆!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香儿!”
乔玄忙拉住她:“老姐姐别急,孟起他们此番带着女眷,原是要回长安完婚的。董姑娘说了,想把婚事一并在长安办了,热闹。”
老夫人脚步一顿,虽有些不舍,却也明白事理:“也是,长安是他的根基,在那边办更妥当。”
她想了想,又道,“那我得让香儿跟他们走,嫁妆我让人一并送去,总得让她在身边伺候着,才好让孟起多疼疼她。”
几日后,马带着董白、马越等人来辞行,刚进院门就被老夫人拉住了手,亲热得像是自家子侄:“孟起啊,再留几日吧,香儿的嫁妆还没备齐呢。”
马刚要开口,老夫人又开口道:“你看你这几日清减了,多吃点。香儿那丫头,自小没离开过我,这一去长安路途远,让她跟着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话里话外都是让孙尚香同行的意思,马被缠得一个头两个大。往日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被老夫人拉着说些家长里短,反倒红了脸,讷讷道:“叔母,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日了……”
“耽搁什么?”
老夫人眼睛一瞪,随即又笑了,“你如今是香儿的夫君,我这做丈母娘的留你几日,还不应该?”
她拉着马往内屋走,“走,我看香儿给你缝的衣服快好了,去瞧瞧。”
孙尚香正在屋里绣着东西,见马被老夫人拉进来,脸“腾”
地红了,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扎到指尖。老夫人推了马一把:“你跟香儿说说话,我去看看嫁妆清单。”
说着便笑着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屋里顿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马望着孙尚香红的耳根,干咳一声:“那……衣服,快绣好了?”
孙尚香低着头,小声应道:“嗯,还差几针。”
这几日老夫人日日把两人往一处凑,马虽觉得有些局促,却也看出这姑娘虽面上害羞,眼底却藏着欢喜,心中那份别扭渐渐淡了,反倒生出些莫名的暖意。
又被老夫人强留了三日,直到一箱箱嫁妆被装上马车,从金银器皿到绫罗绸缎,塞满了整整十辆马车,老夫人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
七月十五,山东已经彻底热起来了,江东码头人声喧嚷,马带来的随从、马越的玩伴,就是那群亲卫遗孤连同他们的母亲们挤满了岸边,行李马车排成了长队。老夫人牵着孙尚香的手,将她郑重地交到马掌心,指尖刚松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孙尚香“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母亲的手,哭得肩膀直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