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对不起你,让你找了我那么久还找不到,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谁都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不可能没关系,难受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
千言万语,闻青迟只摸了摸怀里这人的脑袋,“回来就好。”
过了会儿,季青溪推了推他,“狐狸,赶紧松开我,蹲着抱成这样太高难度了,我腿好麻。”
“……”
闻青迟拉着他站起,“刚探了你的脉,你还带着伤,哪儿来的?”
“天雷劈的。事实上我刚从那困了我那么久的鬼地方出来,都不清楚自己在哪就被要抓幻鬼的那道友放倒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修真界是个什么情况。”
“先别关心修真界,走,给你疗伤去。”
季青溪缩回自己的爪子,有点别扭,“别拽了,我自己能跟上,丢不了。”
闻青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面无表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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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溪的伤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闻青迟整整三天没让他出过家门一步。
哦,顺带一说,他们回到了东州深山老林里那座小院子。
看着大变样的房子季青溪瞳孔地震,“什么时候你这种给个屋顶就能过的人都学会注意生活品质了?”
瞧瞧那扩建的后半片屋子,瞧瞧那加大的花园,瞧瞧那翻新的双人座秋千。
闻青迟笑而不答,“你该吃药了。”
天雷劈下来伤肉身也伤经脉,能扛过去的修士肉身和神魂都能得到淬炼,然而像季青溪这种跟天雷对着劈的野路子修士渡完劫了也不会很快复原享受晋升的好处。
这几天闻青迟给他疗伤都是内外兼修双管齐下,季青溪端着药碗咕嘟嘟一口闷,眉头都不皱一下。
别问,问就是身为一个多灾多难的倒霉蛋,受伤吃药都是家常便饭,苦药那点杀伤力就是毛毛雨。
那些家禽全部都被放养了,厨房和院前的菜园也闲置,只不过被清理过,没有落灰。
灵川尚在秋天,这里已经入了冬。
季青溪端着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削木头,带着凉意的斜风细雨丝毫没有沾染他半分。
他把被削得乱七八糟的木头和刀都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放松神经。
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有的时候分明过去了很久,生过太多大大小小的事,可故地重游竟然也偶尔会觉得时光根本没有走动过。
季青溪难得emo,“狐狸,其实我最开始在灵川城外清醒的时候只想努力攒钱然后造一个自己喜欢的屋子,自己种菜养花,天亮了自然醒,夜深了就熄灯睡。我想的简单,也从来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我没有上进心没有野心,就想当咸鱼一条。我喜欢男人,能找到合适的人就搭伙过日子,也不留后代,两口子互相扶持就行,找不到也无所谓,肯掏钱总有人愿意帮忙收个尸挖个坟,至于有没有人扫墓我人都死了也不在意。”
可是后来都生了些什么呢?
季青溪轻笑了一声,“真是做梦一样的一百多年啊,原来兜兜转转,我始终是个没有家的人。”
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得到,结果珍惜的全部都失去,那一场美梦甚至还只有短短五年。
走过百年,他依然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