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典死死地盯着季青溪。
他这个傻了十几年忽然又好了的侄子就该死在外面,他怎么就不死呢?丢到千里之外没有冻死饿死,在灵川买通人追杀也被他逃掉,去剿匪遇上雪崩也毫无损。
他该死在外面,不该回来。
还有季征,凭什么季征生下来什么都有,他却跟着不受宠的生母看人脸色讨生活,季征被众星拱月,他只能躲在角落,明明羡慕的要命表面上却还要说自己闲人一个什么都不求。
都该死,都该死绝,他也想做九五之尊,也想万人之上。
季青溪把掉在地上的天子剑捡起来,再度在季典心上捅了一剑。
“天子剑,你也配使?”
季典急促地呼吸,看着站在面前目光如霜雪一样冷的年轻人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我……没有全输……”
至少有一个秘密季征和季青溪永远不会知道,他季典就是死了也姓季,他们聚星皇室高贵的血脉掺入了一个外人。
“哈……”
季典竭力仰着头,到死那一刻也在笑。
他自小起就过的不好,因为他母妃不受宠,他很奇怪,他母妃才貌双绝为什么这样不被重视,后来才明白他母妃根本不争帝王宠爱。
她不争不抢,她的儿子也跟着沉寂,季典不甘,不甘极了。
而在他十岁那年他现了一个秘密,他撞见了当朝重臣崔元郊和他母妃私会,崔元郊说他对不起他母妃,他那清高的母妃却伏在崔元郊怀里哭着求他带走自己。
他们早早相识,只是有缘无分,女方被送进宫里当了妃嫔,两人只能断开,前朝官员和后宫妃子本该各自收心,又怎料旧情难忘珠胎暗结。
季典的生父是崔元郊,并不是先皇。
崔元郊为什么要对太子季青溪下手?他做官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高度,他却还不满足。
并不是他不满足,是季典不甘心,郁结于心三十几岁就病死的母妃就成了季典用来逼迫崔元郊的利器。
崔元郊对不起他母妃,那份愧疚利用起来百试不爽。
季典等了太久太久了,等到季征的儿子都已经成年。
他无儿无女无人接班,那又怎样?坐上皇位都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他好不容易等来机会,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可惜,可惜。
不甘,不甘。
他这一辈子都在装,用了十分的努力去装,装到谁都相信他对皇位毫无兴趣,就差那么一点了,季青溪死了他就成功了。
好不甘心啊……
“我会让人把你的尸扔去喂野狗,季典,你得庆幸你没有后代,否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季青溪空着手走出屋子。
地上躺着的尸体还没有被料理,除此以外,禁军队列整齐严肃以待。
闻青迟自房梁翻下走到季青溪身边,“那人出手比我快。”
季青溪仰头看了一眼高悬的月亮,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知道是谁。”
他又说:“还得请你再等等我。”
“尽管去,我会跟着你等你处理好。”
那些被关在牢里的臣子们被放了出来,他们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太子大感安心。
但季青溪说自己不会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