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永远逃不出沈襄的手掌心,知道自己体内早就被不放心的沈襄种下了相思蛊。
景凝直起身来,把装着竹露的瓷罐盖好放在石桌上,又恢复了平静如水的模样。
“我不过是累了倦了,只想在这一隅安静了却残生。你想让我劝不留听话那绝对不可能,我自己过的不如意,我不会让我的儿子跟我一样。”
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沈襄也累,他问:“不留也是我的孩子,你口口声声你儿子撇的干干净净,也不抵我是他生父的事实。阿凝,你对我的爱当真消失得一丝不剩了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依然像当初一样爱你?”
“你要怎样才会变回从前的样子?你想孩子随你的姓氏,我允了,你想在这又小又偏的地方与世隔绝,我允了,你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冷漠以对,我也忍了,我不过是想求你高兴起来,能重新接受我。”
中年人的爱情也一地鸡毛,外人最初说景凝攀了高枝进了沈家家门,后来说她运气非凡生下了天资过人的孩子,再说她红颜福薄身体不好。
外人只知她年少时为了沈家大公子大闹沈家最后低头甘心做妾,却不知到了后来却是沈襄求而不得。
景凝想逃,沈襄就给她种下相思蛊,景凝就算远离了他,蛊作时想起的还会是他,她一辈子都无法逃。
景凝转身看了一眼这个跟自己恩恩怨怨纠缠大半生的人,语气再无半点波动。
“沈襄,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断不断为了跟你在一起放弃自尊放弃礼义廉耻,不顾你有妻有子还跪求你那个本来就看不上我的父亲让我进了沈家。”
她抱起瓷罐,素色的裙摆随风一荡,就那么轻轻从沈襄身侧飘过。
“我精神不济还要回去小睡一会儿,恕不远送。”
当初那样爱恨分明恣意张扬的少女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襄看着她的背影,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景凝送他出门说会等他回家是在多久以前。
景凝还是景凝,沈襄也还是沈襄,他们又不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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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溪陪兰岚吃了顿饭,又双叒叕被催了婚。
小季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跟景不留的打算一句一句跟他母上大人掰清楚明白了。
说到不留后代从旁抱养一个时兰岚很轻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又释然。
“父皇肯定要不高兴,所以他那儿还要请母后多多劝解,我可干不出一边跟景不留成了亲一边又找女人生孩子的事。”
“你父皇定然不快,不过也不会逼着你留个后嗣,先不说得罪一位仙君,你自己也不会同意。你和不留在一起好几年,我跟你父皇并非没有考虑到这层面,放心。”
“还是母后好,全天下的母亲都没有你万分之一好。”
“少贫,”
兰岚嗔了他一句,“你们的婚期也尽早提上日程,待你跟不留成了亲,我跟你父皇一定送你份顶好的新婚礼。”
“能有你和父皇祝福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别的什么也比不过。”
兰岚被他这张甜嘴哄得合不拢嘴,“去看看你妹妹去,这丫头非要自己绣个香囊送给你父皇,说是长这么大也没尽过多少孝心,她得赶在出嫁前绣个能看得过去的成品出来。她哪是这块料,想必双手都被扎成筛子了。”
有这等热闹看季青溪自然是积极地应下。
本朝的公主出嫁前住在宫里,出嫁后皇帝会赐下专门的公主府供公主驸马居住。虽说季雨棠是外嫁,她的公主府还是随着赐婚圣旨一块下来了。
哪怕是公主和驸马不长住,回门和省亲总用得上。
季雨棠这会儿还住皇宫里,季青溪去时还碰上了安王。
“王叔也来看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