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出门去瞧了一眼,险些没吓死,“是太子爬上宫墙去了。”
兰岚顿感头疼,她扶着小宫女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果然见高高的宫墙上蹲着个少年郎,那人正要往下跳。
皇后觉得还不如让这孽障把自己直接气死算了,免得一次次的担惊受怕。
“还不赶紧滚下来?”
这么久的课程也不是白上,爬墙的季青溪利索地从墙上翻下来,怀里还抱着一盆兰花。
兰岚摸了下他的手,冰得心尖都跟着一颤,她情不自禁想起那天看见儿子面色青白地躺在棺材里的情形,一股邪火就冒了出来。
她拂袖而去,没给个好脸色,但到底没吩咐人把太子给丢出去。
季青溪立刻就顺杆而上跟了进去。
宫女们都忙了起来,加炭的加炭,取披风来的取披风,嘘寒问暖是少不了。
季青溪巴巴地捧着那盆偷渡进来的兰花蹲他母后跟前卖惨,“今年比往常冷,我千找万寻才找到了这盆开的正好的墨兰,奈何母后见都不肯见我一面,我也实在没办法才爬墙进来。母后不想见我不要紧,这盆花留下好不好?”
兰岚绷着脸不表态。
季青溪长叹一口气,把屋里伺候的宫人全部都打了出去,然后把兰花放到一边,撩起袍子就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兰岚面前。
“我知错了,母后生气可以打我骂我,天天跟自己较劲气坏的是自己的身体,你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过意得去?”
兰岚忍了又忍,本想着死活不搭理这个胆大妄为的儿子,看着他满脸求原谅又实在狠不下心。
“你还知道愧疚?你若真知道就不会瞒着我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你可知道我那日看见你就那样躺在棺材里头是何心情?我不是你父皇,把你当儿子却也更把你当太子,我只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顺遂无虞。”
季青溪连忙握住她的手,“我都明白,我不会真的做那么没把握的事,我知道父皇母后和棠棠都十分关心我的安全又怎么会随便拿自己开玩笑?但惹母后伤心是我的错,母后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吧。”
见兰岚面有触动,季青溪又用脸蹭她的膝盖,可怜兮兮地讨饶,“我真的知错了,保证再没有下回了还不行吗?母后你理理我。”
兰岚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败给他了。
“贯会用这招蒙混过关,也不知跟谁学来的。行了,赶紧起来吧,这冷冰冰的地板跪着很舒服么?”
季青溪马上就爬起来了,“还是母后心疼我。”
“晚饭吃了没有?”
“没呢,从母后这里离开又出了一趟宫去取兰花。”
兰岚叫了人进来,说太子也在这吃,让人多做几个菜。
“尔尔,”
兰岚把儿子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却觉孩子大了,比她高,手掌都比她的要宽了,她短暂一晃神,语重心长道:“母后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再也不能承受第二次,我情愿你什么都不会一生平庸,也不愿见你赶在我这个白人面前出事。”
季青溪心头酸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莫过于虽出生在皇家,至亲却待他真心真意。
“母后放心,我福泽深厚,这辈子一定长命百岁。”
哄完了兰岚,季青溪的日子又好过了起来,毕竟有妈疼的小孩跟没妈疼的小孩天壤之别。
他们所料不错,这件事一尘埃落定兰岚心里那根刺就拔除了,心病也慢慢好起来,劝她调理身体她也主动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