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逼季征另选储君的时候就扯了鬼神的皮,季征如法炮制,说太子死亡多日还能活过来就是上天保佑,季青溪就是天选储君,怀有异心之人都将没有好下场。
于是聚星国这位太子一被百姓提起就带上了许多传奇色彩。
季征铁了心要大清洗,年前就把该杀的全部杀了。
问斩前季青溪还去看过那老狐狸一次,崔元郊本来就年迈,即使不动刑牢里走一遭也够呛。
看得出来,老头不被砍也活不了多长了,他形容枯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是什么样。
季青溪是来给他送断头饭的,结果还被这老家伙给误会了,崔元郊以为他是来戳自己心窝,直接闭着眼不见。
他吃不吃无所谓,季青溪走出牢房,狱卒重新把门给锁上。
“父皇跟我说,在他年少至登基初期崔大人帮助良多,他也曾真心敬重过你,不过事到如今父皇觉得连见你一面也是多余。”
若非季征也信赖崔元郊,他不会荣宠加身风光那么多年。
季青溪无视罪犯们一声又一声喊冤的哭叫,目不斜视离开了此处。
崔老夫人安安静静地靠在崔元郊身侧,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崔元郊看着陪伴了几十年的结妻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几下,仰头忽然渗出几滴泪。
“前半生欠她的,后半生欠你的,到了地下再弥补你们吧。”
崔夫人释然一笑,“我耿耿于怀半辈子,到了现在人都要踏进棺材里,还纠结什么欠不欠的呢?”
她干枯的手搭在崔元郊的臂弯处,轻轻地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老伴的肩头。
她年纪大了,头里掺杂着太多白,她安然地闭上眼,真正把死亡当做了归宿。
只是下辈子不想再遇见了,不想再争什么抢什么,也不求荣华富贵,只盼夫妻举案齐眉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季青溪遵守承诺,愿意投降的岐山土匪都被招安,洞县豪绅和县令勾结的种种事迹也被肃查,新上任的县令也有意借此当做跳板高升,因此力争要做出一番事业,洞县的百姓被欺压多年终于得到解脱。
为了过个好年所有动作都被加快,季征天天都在熬夜批奏折。
小季就惨了,不止时不时被抓过去开会,他母后还一直不肯原谅他。
季雨棠跟他说他的棺材回来那一天兰岚是真晕,就算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悲痛万分。
事情已了,兰岚称病闭门谢客,后宫琐事都不怎么搭理。
季青溪已经吃了三回闭门羹,下午求见兰岚又被挡了一回。
“娘娘,该用晚膳了。”
兰岚病恹恹倚在床头,“不必了,没胃口。”
“多少还是得吃点,娘娘,这不吃身体怎么能好起来?”
“实在吃不下。”
在云珠的再三劝导下,兰岚勉强同意上了点清粥和小菜。
云珠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性说:“太子一个时辰前来过,奴婢看他该是刚从马场回来,在冷风里吹久了脸也冻得通红。”
兰岚啪一下放下瓷勺,“他本事大着,雪地都敢主动往里埋,还怕吹几下风?”
这气儿是消不了了,云珠不敢再暗戳戳地为太子求情。
“母后啊——母后——”
兰岚提起精神,“外头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