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云叹了口气,“我把它捞上来,就是为了再埋葬它。你今天若不拦我,我就带着它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又鲜有人至的犄角旮旯,再把它埋起来,保证它直到化为灰飞之前都见不到太阳。”
韩涉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那弟子若是拦你呢?”
“哎呀,这个嘛。。。。。。”
李惜云似乎陷入了两难之境,他仰面四十五度角望天,感叹道:“好美丽的星空啊!”
韩涉闻言也抬头张望,的确看到星河如练,月华流传。
他一眼万年,恍若尘世间的一切琐事都化为云烟,消散于星河之间。
不愧是老师,在任何时候都能拥有一双能现美的眼睛。。。。。。
不对!
韩涉心头一震,连忙低头看向箱子,却现地上只留有一滩水渍,箱子竟已然消失不见!
他急忙四处打量,现李惜云已经抱着箱子跑出老远。估算着韩涉是时候回过神来,李惜云回头得意地仰起下颌,放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要和你师父斗,你还差得远呢!”
这还哪有什么宗师气度?简直是土匪行迹!
韩涉气得猛一攥拳,双腿往地上狠狠一蹬,身体飞旋着腾空而起,直直地朝李惜云窜去。
李惜云边跑边嬉皮笑脸道:“哎呀我好怕。”
只听身后破空声愈接近,李惜云足尖一点,身体随着脚步翻扭猛然一转。电光石火间,如猛虎一般窜至的韩涉出拳变爪,却被李惜云游刃有余地避过,竟只擦到了后者几缕丝。
李惜云侧目看了看空中缓缓飘落的头,故作悲伤道:“你师父本来就不剩几根头,如今拜你所赐,离秃顶更进一步了。”
“交出木箱。”
韩涉不愿跟这老登废话。
他真是太久没见师父,错信了师父的脾性!
趁他不备,抱起木箱就跑,这是一代宗师能干出来的事儿??????
还有没有底线,还有没有王法了?!师父的节操也像铜锁一样碎掉了!
“吾徒叛逆伤吾心啊。”
李惜云幽幽叹道,“真没得谈了?”
“师父你个性古怪,但并非不讲道理。你应直到当今圣上是明君,无论木箱里装了何物,我都相信他能处理妥帖。”
韩涉沉声道,试图说动这个一门心思抱宝贝跑的师父。
“在你年幼之时,为师教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轻信他人。不仅因为他人心性难测,还因为他们未必有能力兑现自己的承诺。如今你已升为大内总管,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怎么还如此天真呢?”
李惜云压根不把韩涉的话当回事,
“自诩贤明之人也好,他人称赞贤明之人也罢,为师见得多了。谁能保证他们会一生贤明,始终对得起天下人呢?”
韩涉心头沉重,他沉默良久,终道:“那便是没得谈了。”